第1章(第2/3页)

近的脚步声。

    年轻的帝王穿过枝影错落的长廊,玄色衣袍被微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拂去肩上落花,手指根根纤长,骨节分明,依稀可见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腕上戴了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雪白珠子,不似珍珠也不像白玉,愈发衬得那只手漂亮得惊人。

    新帝裴训之,天生一双世间罕见的异瞳。

    一蓝一灰,矜贵得像猫。

    然而他登基时的手段过于残忍,兄弟全被他杀了个干净,姐妹全被他送去和亲。今天砍得菜市口血流一地,明天淹得荷花池泡满浮尸,被判流放的人更是手牵手能绕皇城三圈。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的皇位是由数不尽的尸骨堆砌而成的。

    因此,人们自动忽略他出众的相貌,称他为——

    暴君。

    他的名号,足以让每个玉昭国人胆寒。

    就像现在,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殿内的美人们就已经簌簌地发起抖来。生怕自己会被暴君选中留在宫里,从此过上担惊受怕,生不如死的日子。

    还未入殿,裴训之就看见她们一个个筛糠似的身影,顿感无趣。

    眼角余光无意扫过人群中唯一没有发抖的燕停,见他安安静静站着,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棵瘦弱青竹。

    从背影身形来看,这分明是个男子。

    虽未见其貌,单单只凭这个背影,便能窥见风姿卓绝。

    裴训之如是想着,目光仅仅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不甚在意地收回,而后转身对旁边的大太监道:“摆驾御书房。”

    声音很好听。

    如沧山浮雪,铮铮玉碎。

    然而声线冷淡至极,听不出任何感情,证明他没有看上殿内美人中的任何一个。

    能回家了,美人们纷纷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系统六六惨叫起来。

    【他要走了!爸爸你还在等什么呀!快让他回头呀!】

    燕停并不着急,在心中默念三秒,这才不紧不慢地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殿外的裴训之听见。

    他脚步微顿,回过头来,殿内的燕停恰好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此刻交汇。

    殿外花影绰绰,迷乱的阳光映在燕停的脸上。

    浮华掠影,灼灼生辉。

    似是不太适应强烈光线,他浓密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一头乌发仅用玉簪挽起,白衣不染尘埃,周身气息清冽如霜雪。

    骨相皮相皆完美无瑕,仿若枝头盛开到荼蘼的梨花。

    姿容无双。

    可无论是他病态到苍白的肌肤,还是毫无血色的唇,亦或是纤细单薄的腰肢,都昭示着他病入膏肓,活不了太久的命运。

    他穿着素净的白衣,连一点多余的颜色也没有,却硬生生把周围人比得黯淡无光,彻底沦为他的陪衬。

    裴训之的眸中闪过异样的神色。

    身旁的大太监很有眼力见地说道:“陛下,那位是县令燕远城家的公子,名唤燕停,今年刚满十八。”

    不知道这句话中的哪个字勾起了他的兴致,一直波澜不惊的裴训之总算露出了今日以来的第一个表情。

    他弯起唇角,扯出意味不明的浅笑,异色双瞳注视着殿内的人,不带任何温度道:“燕停留下,其他人出去。”

    第2章 病弱妖妃宠冠六宫(2)

    美人们鱼贯而出,大太监识趣地带着宫女们退下。

    不消片刻,殿里殿外就只剩他们二人,静得能够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

    燕停体弱多病,在风口处站久了,意识有些恍惚。

    好在裴训之身高腿长,快步进殿坐到主位上,燕停这才得以往前挪了挪,换了个吹不到风的地方。

    刚站好,又是轻轻的一声咳嗽。

    脸色更为苍白,眼尾却染上潋滟的薄红,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险些站不稳,仿佛下一瞬便要羽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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