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严靳叹气,叹得很重,一张脸又黑又沉,他在病房里来回走,来回地走,偶尔转头骂我。

    他说:“我不知道你脑子里究竟装的什么东西。”

    他说:“你的命真他妈一文不值。”

    他说,“为个他妈的卢永刚你至于吗?”

    他说:“还是想要做给方玉珩看啊?”

    他说:“自己都不在意性命,你还指望谁他妈在意?”

    他一连说了好多个“他妈的”,我觉得挺新奇,我从没听过严靳这样说话。我又对他笑了,我问他,那你在不在意?

    他对我摇头,他说:“我不想再管你了。”

    严律师做事雷厉风行的,刚说完这话,当真转身走了,他和开门进屋的方玉珩擦身而过。

    我看着方玉珩,脸上没太多表情,他坐在我旁边,很温柔地看着我,他的眼睛水灵灵的,好像富有神采又好像是要哭。

    他说他好后悔,他好像真的做错了,他应该陪在我身边,应该保护我、关心我,应该帮我隔绝一切的过敏原,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们一起吃东西,他总是会反复阅读配料表。

    我看着方玉珩,我又根本看不见方玉珩,我的眼前全是刚才严靳离开的背影。

    我对方玉珩说:“不早了吧,彤彤在家很无聊的,你回去陪她吧。”

    方玉珩说:“彤彤今天陪干妈去看话剧了。”

    我说:“还没散场吗?你要不要去接?”

    他说:“我放心不下你。”

    我笑了一下,我说:“方总,我今天蛮累的,我想要休息。”

    他张了张嘴,仿佛是还想聊点别的,但最后克制住了,他站起来,对我说:“那晚安,那你好好休息,那我明天再来。”

    他走到门口又说:“休宁,不要叫我方总。”

    我对他挥了挥手,我说,那我努力升职加薪,下回你叫我易总。

    方玉珩笑了一下,笑得半真半假,不怎么轻松。

    严靳一晚上没回来,我一晚上没睡着,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他骂我的话。

    我觉得自己好贱,人家骂完就走了,拍拍屁股,很潇洒地走了,我还用大脑录下来,反复“鞭策”自己。

    我觉得他骂得很有道理,但我做的也不完全是错。

    我从小就是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的,每次都能成功。

    钢琴老师欺负我,我就让他欺负到底,我就从楼梯上滚下去,卢经理想要让我缺席会议,我就给他机会,我就狠狠地缺席。

    第二天小蜜蜂来看我,她告诉我,卢经理辞职了。

    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居然就自己辞职了?

    这些人真的很好笑、很脆弱。他们想要抢走十分,我送给他们一百分。然而真的拿到一百分,怎么反而拿不住、受不起了。

    既然明知自己没有承受能力,为什么一开始要动怀心思呢?教钢琴的好好教钢琴不行吗?当领导的好好当领导不行吗?非要把音乐污染,非要把职场搅乱。他们觉得自己只是一点点的恶,一点点的坏吧。但一滴墨落到水里,水的颜色就是会变啊。

    小蜜蜂问我,为什么要把013锁起来,我本来想告诉她,咖啡杯上有卢经理的指纹哦,但我迟疑了一下,我说:“里面有好多资料嘛,万一涉及商业机密?我可不想担责任。”

    小蜜蜂笑着说:“小命都差点不保,你还想得挺周到。”

    方玉珩的确如他所说,第二天又来了,不只是第二天,第三天也来了。

    我们话不投机,他说他的,我说我的。我试图赶走他,没成功,干脆就维持这种对牛弹琴、鸡同鸭讲的状态,多少能排遣一点寂寞。

    我偶尔差使他下楼帮我买水果、买烟,然后把护士气得破口大骂。

    严靳一直没出现,我也没继续想他,我觉得可能我们已经缘尽于此。

    直到第四天早上,我顶着一个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我准备去办出院手续,严靳开门进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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