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1/3页)

    天下有她这样不计前嫌,知情达理的前妻吗?

    当然,最主要的是,陆渊权势太大,又太聪明。她便是拼上所有,都动不了他一根毫毛。

    说不定还会连累身边的人,跟着她一起陪葬。

    她虽然不聪明,但一向识时务。

    既然不可为,那就不为。

    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一声不耐的催促。紧接着,“咣当”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些许。

    一个身着簇新大红描金裙衫的妇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带起的风让发髻上的金步摇摇甩出残影。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明妩的母亲,林氏。

    林氏甫一进门,目光便如探照灯般精准地落在了明妩身上。

    她快步上前,担忧地问:“阿妩。听闻你身子不爽利?可好些了没?”

    这句关心的话。就像一把钥匙,猝然拧开了明妩连日来,受到的委屈,恐惧,和被当作药引的屈辱。

    她眼眶一热。

    泪险些流了下来。

    她快速扭过头去,假装望着窗外。

    极力压制着眼就要汹涌而出的泪意。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温柔变得有些炙热,透过盖在屋顶的梧桐枝叶的缝隙,从窗棂肆无忌惮地洒进来。

    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斑。

    一阵风过,那光斑就都摇曳舞动了起来。

    待到光影重归平静,明妩也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波澜。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已在主位坐定的林氏,敛衽深深一福,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劳母亲挂心,女儿……一切尚好。”

    林氏接过春楠奉上的茶,漫不经心地撇了撇浮沫,浅浅呷了一口。这些饮茶的贵妇做派都是她来临安后,跟那些官夫人们学的。

    眼皮微撩,目光淡淡扫过明妩略显苍白的脸。

    “嗯,无事便好。”

    这轻飘飘的“无事”二字,像根刺扎在春楠心上。

    夫人总是这样。

    什么都忍着,受着,自己扛着。

    难怪明老夫人从不曾真正在意过。

    她从小听老人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夫人就该把在相府受的苦楚,桩桩件件都告诉老夫人。天底下哪有母亲不疼女儿的?

    老夫人若知道了,定会为夫人做主的……

    春楠再也按捺不住,跪到林氏勉强,冲口而出。

    “老夫人有所不知的,夫人前几日险些都……”

    “春楠。”明妩出声制止。

    林氏搁下茶盏,描画得细细长长的眉毛一挑,看向春楠。

    “险些怎么了?说下去。”

    春楠得了允许,胸中憋闷许久的愤懑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还不是那齐蓝。”

    “仗着相爷不在府中,竟敢胡说什么要用夫人的血做药引子治病。指使恶仆将夫人强掳了去,要放夫人的血。”

    “什么?!”

    林氏霍然起身,双目圆瞪,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哐当!”

    杯盏被震得跳动了一下,温热的茶水从杯口溢出来。浅褐色的茶水,顺着雪白的瓷壁蜿蜒流下。

    洇湿了桌布。

    “岂有此理。一个连妾室名分都没有的贱婢,也敢爬到当家主母头上作践?反了天了!”

    明妩心中一暖。

    母亲,这是在为她动怒。

    或许,自己长久以来真的误会了,母亲心里,其实是疼爱她的。

    明妩突然生出了一股冲动,她要将自己打断离开相府的事,说与母亲听。

    她到底只是一个才不到十八岁的姑娘。阅历浅薄,这些天,这些事,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

    连一个商量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遗漏掉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