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他摸爬滚打窝囊苟活了这么多年,全凭天意吊着他一口气。

    诅咒一灭俱灭,裕兰惑死了,禁术便从此消逝于人世,但他也一样活不了。

    七窍似乎在逐渐流出乌黑的血来,耳畔嗡鸣,谢不虞感觉自己有点听不清了,只觉得温热的液体在往外止不住的流,他终于失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从前那么多险象横生的时刻,他都能幸运的躲过去,每次只信是自己命大心大有福气,可是这次却没人能救的了他了。

    他知道这是唯一一个他躲不过去的命数,既然如此,就权当是得了自由吧。

    都说人半梦半醒的时候有种回光返照的错觉,最容易将这辈子的事幻化成走马灯浮现在眼前,只是他眼前属于自己的走马灯,也逐渐斑驳染上陈旧的痕迹了。

    风霜染血的半辈子,生离死别,亲仇背弃,已经和他这个人融到一起去了;想留的,留不住,想见的,见不到,想求的,求不得。

    就这样身死道消,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娘亲一面,只是他如约守了当初的承诺,守着道义,守着初心,还守着虞北。

    以及,谢从池还好好活着,他长大了,和父亲一样能够独自一人去担得起这一面了。

    想来诅咒既解,来年的虞北应该会冰消雪融,春和景明,再没有风雪能蔽住他双眼。思及此,他又兴许觉得自己忙活了这么久是值得的。

    可是只有他等不到了。

    他不能再带着祝殃铭来看虞北新生的春意,不能和沈晏萧再谈天说地,也不能再见一面谢从池了。

    所负多人多事所诺,却身不由己而难赴约,大抵是缘分太浅薄。

    “遗憾才占多数嘛,我怎么得了美满还......”谢不虞心道,自己怎么还不满足,还想多贪恋一点。

    不过他格外可惜一点,就是不能再陪萧瑾酌回无尽山去养毛茸茸的动物,也不能临死之际再见他一面。

    二人荒谬又互相带着各自心思去靠近的遇见,连他自己也没料到,最后竟会变成这般知己。

    阴郁的天慢慢散开墨色,透过缝隙落下来的偶有几束阳光,随后越来越多的地方被阳光照到。

    连带着照在那人面上,仿佛回到很多年前阖上眼,微风轻拂,惬意躺在地上午休的年少的寻常时刻。

    不同的是这次,阖了眼眸,就再无醒过来的那一瞬。

    于是只能沉溺在梦中,去追寻从前残存的那片刻回温。

    ————

    萧瑾酌还是迟来了一步。

    他亲手将谢不虞连带着裁雪一起送回了虞北,谢从池见了他,却率先破天荒先开了这个口,希望对方将哥哥的遗体转交给他,让他亲手把哥哥和父母的衣冠冢埋在一起,萧瑾酌闻言同意了。

    那时候虞北的雪已经开始稀稀落落,偶尔会停下不再落雪,谢从池其实到那一刻才明白哥哥的命数,他深深叹了口气,想来萧瑾酌还不知其中缘由,便开口解释从前,关于谢不虞身上的毒的事情。

    谢不虞走的那几年里,谢从池也并没有在家里待太久,他在虞北地界里四处奔走,却误打误撞走到了那时候娘亲不允许他们进入的禁地。

    也是偶然,才发现那里有记载过此毒的来源,才是虞北万年飘雪不融的根本原因——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这一次是降临在哥哥身上。

    他们虞北人向来有一个习俗,与世长辞的人或是衣冠冢都要被埋在、立在四季常青的青松下,这样做,就会坚信已故的人下辈子可以过得很幸福。

    谢从池同萧瑾酌一同站在青松旁,谢从池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还是开口问道:“我哥......他这一辈子,究竟在追寻什么?”

    “他不争不抢一辈子,无欲无求,金钱名誉从没在乎过,就连我这个位置,他也不过一句话便能轻飘飘的让给我。”

    “年少的时候他总和娘亲说要守护我们的小家,也要去守着侠义,可是他追寻的侠义,到底是什么?”

    萧瑾酌在想这个问题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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