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好,好啊!”

    他灌下一口酒,满身酒气,还未等初句戏词唱出便生生打断。

    “这前戏太长,跳过,跳过!”

    税吏醉醺醺地爬上台,凑到苏子衿身边,扬起酒杯:“酒可都是现成的。”

    苏子衿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将折扇抵于胸前,眉间轻蹙。

    “老爷,这不合规矩,这唱戏惯来都是假物件……”

    “规矩?本官这从来没有规矩一说!”税吏将酒杯强硬塞到他手中,还极为不老实地摸了一把。

    “照我说的办!”

    苏子衿捏着杯。

    手背被摸过的地方传来黏腻的恶心,争着往喉咙冲。

    他强行压下即将溢出的干呕声,生生挤个笑,重新起势。

    再忍忍……

    班主说了,只唱这一折。

    唱完他便自由了。

    听闻京城有几家戏班子,是正经给皇家唱戏的。

    他不敢奢望能给皇家唱戏,但若能寻得一处庇佑之处安身,便是极好的。

    这般想着,苏子衿抬手将那酒杯抵在唇边,翻袖间仰头硬是将酒倒入口中。

    辛辣的酒液霸道地充斥口腔,呛得眼泪都要冒出来。

    他轻咳一声,眯起眼做出醉态,水袖轻扬。

    那点了朱红的唇微启,稳着四平调开腔:“自古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

    税吏再次打断:“听闻那杨妃醉后极为妖娆妩媚,她勾谁去了?”

    他上前一步,径直抓住苏子衿的手揉捏着:“罢了,管她勾了谁。”

    “你且将我当作他,扮与我看!”

    苏子衿想将手抽回,可那力道大得吓人,竟是丝毫都挣不脱。

    近在咫尺的酒臭味通过税吏的话语直扑面上。

    他竟像是被当做玩意儿似的……

    这般下作!

    苏子衿浑身都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只得不断深吸着气,才不让情绪泄露在面上半分。

    “快点!”

    税吏不满他的沉默,手下用了几分力。

    疼痛霎时从手骨传来,苏子衿倒吸一口凉气,余光瞥见台下班主意味深长的笑,原本还抱有希望的那颗心沉甸甸地落下,摔得粉碎。

    原来如此。

    他就说,班主怎会这般好心。

    心底忽而生出强烈的憎恨,填满整个胸膛,硬是生出想拖着一切下地狱的恨意。

    毕竟,这位税吏老爷可是要扮那太监。

    他唇角微勾起,眼神重新变得朦胧,拖着长长的调。

    未被拽住的手甩出一团水袖,轻飘飘地从税吏脸上拂过。

    他的唱腔婉转,唱出的音有轻有重,音调直像条抓不住的蛇一般滑:“任凭这园中花开得再盛——”

    唱词刚出,砰的一声,苏贵扑在台边,死死攥着木栏,脸色煞白。

    “便是开到荼蘼……”

    苏子衿将班主的惊恐纳入眼底,唇角勾着嘲意:“终究是,生不了根呐——!”

    唱词全了,苏贵浑身发软,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

    完了……

    但凡听过戏的都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戏里的词。

    这小畜生竟敢借唱戏辱骂官员……

    他完了,戏班完了,全完了!

    正当苏贵万念俱灰之时,笑声响起。

    税吏一把拽过苏子衿的水袖,放在鼻下用力嗅闻:“好!唱得好啊!”

    他拽着人往怀里拉:“就是这个味儿!”

    苏子衿被税吏抱个满怀。

    “老爷……”他用力推拒着税吏,上半身后仰,躲避着那近在眉睫的脸,“您别这样。”

    瘫软在地上的苏贵劫后余生,忙连声道:“那小的们便不打扰老爷了。”

    台上,苏子衿耳边只剩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本就成粉末的希望再次被扬去,连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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