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3页)

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形成急切催促,催促他动起来。

    周身的皮肉都在被反复侵蚀,带来一阵辛辣的痛感,只能像动物一样,毫无章法地挣扎。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焦点,栖息在这具身体中的灵魂是漠然的,可那双手,却再一次动了。

    本能一般,握住了衣衫里藏着的刃片。

    曾经的本命剑只剩下一截锋利的碎片,宋玉瑶丢给他,说:「你用它自裁吧!」

    随着手指的收紧,刚刚恢复的皮肉再度被割破,鲜血淋漓。

    疼痛催使他进行下一步。

    卿长虞高高地抬起了他的右手,以紧紧握拳的姿态,向阴冷的峭壁岩石一砸。

    砰——

    拭雪剑插了进去。

    如同新生幼儿脱离羊水一般,他抬起上半身,黑水淋漓地从他身上洒落,死寂的深渊底部出现了第一道响声。

    左手也举了起来,死死地抓出了不规则的岩石凸起。

    空气变得寒冷刺骨,黑水之下的死亡才是真正的温床。

    他紧握断刃,骨肉都陷进锋刃中,将它拔出来,朝更高处插进去。

    一次,一次,又一次。

    随着崖壁坚石破开,一道道清脆的响声在黑暗中回荡、放大。

    他眼睛固执地向前看,即使前方是一片虚无。

    嶙峋的石块使指盖翻起,不断修复又不断流血,可这个人已经习惯了疼痛,于是机械地重复动作,再次向上。

    黑雾化作触手,缠住他的脚腕,将他生生向下拖拽。

    角力之中,祂发现竟然祂不能够阻止他。卿长虞这个人太过特别,一旦执拗于某件事,就谁也阻拦不了。

    尤其是当他濒临死亡,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无力的双腿拖曳着黑雾,继续向上,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每进一段,就会被拖下一截。

    像滑稽的数理题,一只蜗牛正在攀爬天梯,背着重重的壳,那是沉重的身躯、麻木的灵魂,区别只在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爬到多高才够。

    总归是,一寸,一寸,又一寸。

    山风开始吹拂他湿透的衣衫,让人体因失温本能地剧烈颤抖。

    双手流淌下来的血液温度也更清晰。

    身边开始出现老鹰、秃鹫,撕扯他的皮肉,击打他的手臂,想让他坠落。

    秃鹫发出了人声,祈求道:

    “求求你,留下吧!”

    卿长虞抬起右手,向下猛地一扎,扎透了那鸟的身体,鲜血迸裂开来。

    清晰的岩石碎裂声。

    他感受到越来越强的风,耳畔越来越嘈杂,眼前出现了模糊的雪花色块,滋滋啦啦的。

    砰——

    最后一记下锤,砸在了平坦的地面上。

    他跪坐在崖顶,满头乌发被狂风吹得凌乱,衣袖衣摆互相拍打,发出嘈杂的响动。

    抬起头,是一张皮肤苍白到跟鬼似的脸,嘴唇开裂,眼中是茫茫然。

    精疲力尽。

    像做了个漫长的梦,醒来不知为何身在此地。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死?

    吃透灵血的拭雪碎片发出微弱的嗡动,他迟钝地低头,看见手心断刃化作一团白光,飞入自己身体。

    背脊忽然有了怪异的感觉,支撑他起身。

    拭雪剑成了他新的骨头。

    卿长虞极为小心地踩在地面上,像孩童学步一样,缓慢地站了起来。

    向前行走两步,又因为不熟练而跌落在地。

    被刻意蓄养起来的长发将瘦削的身躯整个笼罩住,他拱起背脊,突出的肩胛骨将浓密的发丝分散开。

    卿长虞再次起身。

    这一次,他掌握了行走的要领,一步步,摇摇晃晃却无比坚定地,向前走。

    他要离开这里。

    去哪里?不知道。没有人会要他,没有地方能容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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