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3页)

怕会终身难忘。

    卿长虞在心中默默感谢裴肃给的启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只文盲狐了。

    冰冷审视的目光在狐妖的脸上扫视,见他畏畏缩缩一副可怜样,才收回模样。

    百色楚狐大多记忆毁坏,眼前这只狐狸连自己的本相都忘了,遗忘东境文字也并非不可能。

    既然是个文盲,那便只能说给他听。

    易忘尘坐在了卿长虞对面,伸手将他一把拉正:“谁教你这么坐的?”

    这狐狸跟没骨头似的,做的时候东倒西歪,仗着有一张脸显得潇洒恣意,是易忘尘最看不惯的没规矩。

    白皙手腕上红痕遍布,接下来或许会变得青紫。

    被易忘尘的指腹点过,冰冰痒痒的。

    “他不怕痛,也不会像你方才那样龇牙咧嘴叫疼。”

    卿长虞抽了抽嘴角:“他不是人?”

    被对面冷冰冰地瞥了一眼,他眨眨眼乖巧噤声。

    在易忘尘的记忆中,卿长虞这个人,简直像天生没有痛觉。

    玉龙台上单挑魔修,重伤卧床三月,连体内的金丹被震出裂缝,还有闲心与人谈笑;

    封灵骨钉凿穿琵琶骨,一言不发;

    噬心毒发痛穿肺腑,还能捅人一刀。

    手腕处力道收紧,狐妖轻嘶一声:“疼……”。

    易忘尘收回按在他手腕处的手,道:“娇气。”

    他又道:“他这个人,也从来听不进旁人的劝。”

    让他不要带裴肃回宗门,他要带;让他不要轻信旁人,他说他乐意;让他别离开太清门,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很对】

    001大赞之。

    宿主就是那种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要去淌一淌的那类人,世间第一等的不听劝。

    卿长虞自己称之为:随心而行。

    为一句随心,不知付出了多少血泪。

    易忘尘又道:

    “滥情鬼。一身的风流债,比狐狸还要花心。”

    此时桌案上的一摞厚纸,似乎就是佐证。

    卿长虞第一次想叫冤。天可怜见,污蔑,这是纯正的污蔑!他实在是个清清白白的老实男人!

    有时喜欢逗人玩,但从未和人许诺什么地久天长,怎么能算滥情?

    卿长虞扶额道:

    “这人就没一点好……?”

    易忘尘轻瞥了他一眼,嫌弃的意味清晰。

    他道:

    “此人是不堪、执拗、目中无人、讨人厌恶。但对裴肃这个畜生倒是用心,上天山寻碧眼青石,下千尺崖寻双刀古谱,缝制伴睡布偶,压制体内魔气,还为他在宗门出头……”

    指尖戳了戳狐妖的心口: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被裴肃娶走?”

    不是这只被裴肃惯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能比的。

    这狐狸举止狂悖,心思更是浅俗,在他眼前,就是明晃晃的碍眼。

    卿长虞歪头,用目光认真打量着易忘尘:

    “易尊者对那些旧事,知道得如此清楚细致?”

    这些当事人自己恐怕都记不清的琐碎小事,易忘尘却说得这么清楚,简直跟在一边看着似的。

    易忘尘敛拢长袖袖口,淡淡道:

    “这些算不得密辛,太清门内无人不知。”

    狐妖的手撑在几案上,那股清幽飘渺的暗香离他更近了:

    “这样说来,易尊者从前也是太清门中人?”

    他的眉眼生得好看,乌墨一般,如远山清水,比形状更漂亮的是其中的神韵,当他直直看向对面时,对面的脑中心底便只剩下这么一双眼睛。

    原来被卿长虞看着,是这样的感觉。

    易忘尘脑中一闪而过这个想法,随后,被厌恶重新占据。

    人未动半分,太阿剑却横在了卿长虞脖颈:

    “我说过,别问不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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