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3页)

透着一股执拗。

    少年声音本来清脆,可现在却有着细微的轻颤,好似犹豫而珍重。

    “这么长你怎么记得住呢?”顾焕章心里涌起一片酸涩。

    柏青拿着几页“读”过的信,一张张细细抚平,很珍视的。“看得多了,就记住了。先生写得真好。”

    “你说的好,你读得也好…”顾焕章心里突然躁起来,“你再读,再读几封。”

    自己是回来了,却也不能答应他去午门听诏,只得再看看手里面剩下的信。

    “我和喜子交了朋友,可她是你买的丫环,我还是告诉你一声罢。”

    “没了?”顾焕章瞧瞧信,问他。

    “没了呀。”

    顾焕章拿起信,看了又看,【近日与喜子颇相契洽。每展素笺肠先结,恐负红笺托红豆,代诉离衷。】

    他抬头看看柏青。

    是那么明显的“离衷”么?

    随着自己离开的日子变得久远,有些情愫也愈发清晰,甚至逐渐沉重,让代笔先生都不忍心了,只好为写信的人增添了几笔思念。

    他捏着那页信纸,好像看见柏青坐在自己宽大的书桌前,身影纤细单薄,像是枝头一点怯生生的芽。

    他不会写字,却想念自己。一个人飘零在乱世,那么脆弱,无根如苇草,一阵风便能吹折。

    可又那么坚强。

    他怎的不清楚知道这些信根本就寄不出去,可他只能独自面对,独自承受着所经历的一切。

    可杨先生却不知道,他试图把那个小小的、孱弱的身影推到那位模糊的“卿卿”面前。

    这些信,九个月以来却都藏在书房无人可知的角落里。

    柏青自己又拿过一封,“看了凤老板的戏,我才知道唱戏原来是这样的,我的艺和他比起来简直算不得玩意儿,索性是要封箱了。”

    那封信是【昨观凤老板氍毹献艺,方知梨园真味。反观吾之俚音,实类萤火争辉皓月。恕笔翁素手难书切切念,惟将其思,记作前盟扣。】

    字字句句都撞入他心口软处。顾焕章只觉腔子里又疼,又空落落的发慌。

    “你想我么?”他又开口。

    “不想。”柏青摇摇头,他破了愿,本说不理他的,又怎么能想他呢。

    顾焕章盯着他,勾了勾嘴角。

    口是心非。

    这人一双眸子那样虔诚,自己一举一动都被这双湿漉漉的眼拾了去,怎么会不想呢?

    “这…这封呢?”他又找出来这样一封,故意地塞给人家。

    “这封…”柏青垂下了头,像朵羞涩的花枝。

    顾焕章直直看他,黑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

    “我…我的名字叫柏青……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柏青喃喃开口,然后便垂下了头。

    “我是顾焕章!焕字辈,章是文章的章,台甫仲昀,排行老二!”

    顾焕章再也忍不住了,他张开双臂,把人狠狠揉在怀里,“你要一直记我,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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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可柏青,草木之字不足挂齿。然每展尺素,只得轻唤明月,遥寄春风。常思未识卿卿嘉名,若蒙见示,当谨记于心。】

    第57章

    柏青在人怀里轻轻发抖。

    这个拥抱太快太急,他单薄的身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现在静下来,腔子里乱糟糟地塞满了无数个问题。

    他想问他去了哪里,为何这么久才回来,又为什么…抱自己。

    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能将小脸儿更深地埋进那总是在梦里的胸膛,小口地呼吸着令他安心的气息。

    一双湿漉漉的眼里全是餍足和羞涩。

    顾焕章。顾焕章。

    他叫顾焕章。

    柏青在心里轻轻地念。

    “顾”字可是顶难写的,自己现在都已经会写了。另外两个字应该不会太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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