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3页)

    “这么怨我?”他哑着嗓子。

    前儿说着散的是他,今儿又拽着怕散,可这露水情缘怎么拽得住呢。

    周沉璧苦笑。

    自己和这小戏子坐在一地糟污里,这是在做什么。

    台下锣声又起,丝弦也起了调,正是一出《武家坡》。

    玉芙正抽泣着,一听过门儿,身子动了动,居然按下痴念,安静了些许。

    “皮猴儿今儿换了一折子!”

    这折子戏他最熟,或许…或许自己还有…还有…这艺!

    便收起一番胡咧咧,屏息听,台上柏青正唱着,“手指着西凉———高声骂!”

    一个“骂”字,嘎调拔得利索!

    自己也最会这“带怒拔高腔”,小结香这下稳了!

    玉芙便卸了点力,靠在人肩膀,边听边小声哼。

    周沉璧看人静下来,给他抹了几把眼泪,心思软了些,也这么坐在地上和他凑头听着。

    身边的人突然露出几声很轻的闷哼。

    “怎么了?”周沉璧问。

    玉芙侧着点身体,挺了挺腰,“没…没事…听戏吧。”情绪平复下来才知道疼了。

    周沉璧不疑有他,搂了搂人,几句后,他低笑一声,“你这师弟…还不到二八的年纪,怎么唱这出老气横秋的戏。”

    “王宝钏这十八年苦守…学戏的,可是最懂这苦守。”玉芙低声喃喃。

    “这戏…不好。”

    “哼!你们个个都有主意,廿三旦怕我师弟和他争彩,让他改武戏,方军门又说武戏抢了小凤卿的风头!今儿改青衣专攻唱,你又嫌不好!”

    玉芙坐在地上挨着疼,又起了哭腔和他一顿乱嚷。

    周沉璧听得出来,这结香艺确实好。这折子戏唱功繁复,最是考验功底,可这孩子打眼儿一瞧,就是个俏丽花旦,何必舍长就短。

    而怀里这个才正是块大青衣料子,等嗓子好了,定能好好露露脸。

    玉芙见人不言语了,又恨他从来不懂得疼人,心里绞紧了几分。

    周沉璧却有些熏熏然。

    这“青衣”正猫儿似的蜷在自己怀里,软绵绵的。他和人家好过、闹过,却真没给过人什么好东西。低头看,雪肤红痕更是艳极美极,便搂紧了人,又摘下自己的翡翠扳指往人手上套。

    楼下的唱腔猛地拔高——

    “买白布,做白衫,买白纸,糊白幡——”

    四句垛板一气呵成,喷口清晰如碎玉崩珠,在二楼竟都听得真切!

    楼下爆发出阵阵叫好!

    连…连这段结香都会了?满堂喝彩声中,玉芙恍惚听见……

    “师哥,你这垛板怎么唱得这样稳?我就气短...”

    “哪有那么长的气?我这是偷气!”

    就这么一句…竟让这小皮猴学了去?

    妒意混着酒劲儿往上涌,他猛地甩开周沉璧,翡翠扳指甩得老远。

    “闹腾!”

    周沉璧只以为玉芙和他作态。

    楼下又正唱到一处关键——“落得个孝子的名儿在那——”

    天下传!

    玉芙心里念着!正是到这最难的三字拖腔!

    这三个字像刀子,生生剜着他的粗大嗓子。

    去年…去年自己好的时候,最多唱了二十八板!

    一板...两板...柏青竟越唱越稳…

    玉芙撑起身体,挣扎着往门外跑。

    周沉璧正撅着屁股捡扳指,一个没留神,竟让人跌跌撞撞冲出包厢,门外的小厮正踮脚看戏,竟也被玉芙醉醺醺地撞开。

    “快拦住!”周沉璧这才反应过来。

    可这玉芙红了眼,已经连滚带爬到了一楼。

    袍褂还未系好,散乱着,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往台前挤。

    柏青的拖腔已到二十板!

    小人儿一身黑褶子,在汽灯下更显瘦小。可在玉芙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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