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1/3页)

    “最后,要替这些个男旦拉媒娶妻,这可才算仁义!”顾大说完,又是意味深长一眼。

    “总归得让这些个伶人有个安稳处。这世道,你我的姻缘自己做不得主,这底下的人也不好过。无非都是搭着伙过日子,俩人总好过一人。我啊,捧了谁,也想让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能享些齐人之福。所以,我说你啊,万万不可以拿着小戏子们当女子拿捏,银钱流水似的给,情话蜜里调油地说,不知道的还当是多深的情分。”

    顾大瞥着弟弟眼色,“这‘情分’才是最害人的!若是什么勾栏女子、胡同窑姐儿的,荒唐到底也可以赎出来做姨太太,可…那可是一群男旦,玩多少年都不能生养!过个几年光景儿,他们艺丢了,也上不了台了,堂子又是一茬一茬鲜嫩的新人,他们怎么活?”

    顾大故意抻着调子,“你猜他们最后都去哪儿了?直隶暗门子,还是投了永定河当了漂子?”

    “大哥,您这些话,可当真?”

    顾大一路敲打,这盏子里的茉莉香气正是起来了,于是只点点头,又端起茶盏,让香气儿从鼻尖儿进来,再品一口,沉入喉底。

    看弟弟一口不喝,他摇摇头,只道他不会享受。

    氤氲香气中,他不禁有些陶醉和洋洋自得,这可不就是唯有自己才能品得的“香”嘛。

    捧戏子他也从来只玩那掐尖儿中的尖儿,其余人都只能玩他剩下的。这全京城头一份的小凤卿也正如这盏“特供”,可不是人人都能捧得的。

    弟弟这几句话,像是对那没名没号的小戏子有了几分“情分”,可再深的“情分”,都得在这乱世里折上几分。

    自己是顾家的长子长孙,生来就是要撑门立户的,就算是有些个风月心思,想给谁“情分”,也根本折腾不起。所以,便只好是实打实地,对这小凤卿又出钱又出力。

    场场不重样的行头,四处搜罗的孤本曲录、戏本子,哪一样不是投其所好又花费巨资。

    自己兢兢业业,牢牢守着这宗族,又尽着力气,事无巨细地护着名角儿的脸面和周全,已是顶有“情分”了!

    想到这儿,他又补一句,“仲昀,你还是早早娶房媳妇,想玩儿再玩儿便是了。”

    这一句,却又让自己无端起了愁———小凤卿那一房填的,可真是糊涂!

    说罢,便垂着眸子,呆呆盯着那杏黄清亮的汤色,好似有些伤神,不再言语了。

    顾焕章听这一席话是云里雾里,半知半解,看大哥无暇顾及自己,便匆匆告辞。

    这一圈耽搁,非但没在这号称京城第一“老斗”的大哥处学到些什么东西,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回到顾公馆已近晌午,司机老庞在门房等着,犹犹豫豫把四处搜罗的报纸递给他。

    “爷…这事儿怕是不好摆平。”

    顾焕章直扯过报纸,才扫了两眼就“哗啦”一声揉作一团。

    “叫金宝来!”

    金宝小跑着进来时,正撞见主子将报纸摔在地上。

    “遣人把昨儿的小报,有一份算一份儿,全买回来烧了!”

    “好嘞。”金宝刚要退下,又迟疑道,“那第一舞台...”

    “备车吧。”顾焕章起身,“我先去看看结香,你随后跟我去处理。”

    金宝暗暗咂舌,他从未见过主子如此情绪外露,“那…那我让让厨房把午膳送到您房里。”

    顾焕章走到卧房门前,虽说是自己的屋子,他还是轻轻敲了敲,然后才推开。

    “爷…”柏青看到是他,轻唤了一声,然后又挣扎着起身,小脸红扑扑的。

    “还发烧么?”顾焕章见人仍然虚弱,忙走到床边扶他。

    “不烧了…”柏青声音软绵绵的,“就是饿...”

    顾焕章听了这句,眉间阴云散开不少,“饭这就来。”

    柏青眼睛弯弯地笑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顾焕章看着人发红的耳尖,突然想起大哥的话,便不敢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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