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1/3页)

    倒不是多高明的两出戏,这经励科安排戏码,首先考虑的是这噱头。

    苦戏开唱前,柏青在帘子后头探头探脑,这是他第一次在戏园子里唱。

    除了看客,卖吃食的小贩,点餐点戏的,还有和自己一样捡烟头的半大孩子,各色人物在台底下来回转悠。

    我终于要上台了!他想。

    开唱前,台上一盏惨白的汽灯迎头打下来,衬得巴掌脸愈是惨白。

    他跪在台上往前匍,开始卖力气做工。

    膝头在台板上蹭出两道重重的灰印,颈子好似折断的花枝子,虚虚垂着,肩胛骨在破旧的白褶底下耸动,让人心疼,也让人怜。

    这苦戏是要把台下看戏的眼泪唱下来,唱得越苦,打赏就越多!

    也不知他心里是有什么伤心的故念,总是先把自己的眼泪唱了下来。

    几声腔从喉咙深处一丝丝地抽,“爹——娘——啊——”尾音要颤着,还要猛地拔高,最后断在半空,只剩急促倒气的抽噎,这抽噎的当口儿正是要得了一片叫好!

    一个小小人儿,眼泪汪汪,唱腔含悲,眼中含苦,在座看戏的都陪着他一块儿落泪,一开腔,台上台下总是一片凄凄惨惨。

    观众哭罢了,便纷纷朝舞台上扔铜板、扔大洋,金镯子玉戒指也不断砸上来!

    柏青夹着步子从入相转下去,膝盖虽然砸得生疼,但他不在乎,上台必是要这样拼的。

    另一出就是这跷戏,演一出偷情桥段,总是这种身量未足的少年去扮相。身型要纤细柔弱,再踩上这跷,看得就是这腰臀扭动。

    柏青几步跷工,盈盈颤颤,一捻细腰真如杨柳随风。一句“孝衣底下红袄露,想是娘子盼郎归”配上美目一双,眼风在场上飞来滚去,居然真能演出几分放浪轻佻。

    几日下来,柏青就唱出了些反响。

    白福全因这金主顾二不懂戏,师傅花脸刘又有自个儿的营生,顾不上柏青,便自己留了个心眼儿。

    顾二本是给足银钱,他就应该请托儿叫好,可他偏没去安排,就是想看看这孩子有几成的叫座能力。

    结果真是让他看准了,这孩子真真儿是棵摇钱树!

    不过几日,柏青一上台,底下便自发着叫好儿。小报也开始凑热闹。

    有的称这横空出世的孩子是舞台的钱树,有的称他是下一届童伶大王,有的又道这小伶是人间的祸水,还有断言如此媚者,未必能有好结果的,总之乱乱糟糟,捧的骂的都有。

    只是顾焕章不看小报,柏青又不识字,这点坏苗头倒全让白福全给捂住了。

    是日,有几位号称是结香戏迷的人找去了椿树胡同。

    刘启发不在,几人报上名号后,婆娘便带着几人去了正房,又把玉芙和柏青叫了过来。

    师兄弟二人一进门,便看到几个文人形象的年轻人站在屋中间,可能是看屋中不甚整洁,都怕衣袍粘了污,便都只是站着。

    婆娘是个没见过市面的,本就和几人大眼瞪小眼不甚自在,见俩人来了,便把柏青和玉芙往前一推。

    “结香老板,你可认得我们?”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人问柏青。

    “倒是认得。”柏青微微一笑,“您几位天天捧我,倒是在戏台上已然看成熟脸儿了,可还不知道几位姓名。”

    “是捧你吗?你又没和我们交谈过,怎的知道?”又一个人争着搭话。

    “前台听戏的,捧哪一个,我都知道。”柏青也不怯,直言道。

    玉芙柔声道,“别看我师弟是小孩子,他艺好,人也机灵明白着呢。”

    婆娘听几人聊开了,便往炕上一窝,探着头听着几人来意。

    “结香老板果然玲珑心思。”戴眼镜的人一个作揖,“在下沙墨林,我几人正是欣赏你的技艺,特来冒昧拜访。”

    这沙姓年轻人又转身略略介绍了身边几人,然后又开口,

    “结香老板,现在京城地界儿你算是新秀,我们几个也打算照捧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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