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无妨,大不了找个梆子班一起搭戏,可调整顺序却着实让戏班主犯了难。

    角儿最看重的就是这“轴”,尤其是供奉内廷,更是顶要脸面,怎么能说换就换呢。

    顾府给的银钱可是十分可观,管事捧着银钱和角儿商量,倒是也让他寻摸出了一套办法来!

    首先便是这出私人堂会不对外,不能让闲杂人瞧了去,又叫管家务必搭好两个舞台,一定要这边舞台的老生大轴唱罢后休幕,另一边再起那莺莺燕燕。

    这一招,虽是既护住角儿的金贵面子,又替东家解了忧难。管家也夸戏班主会办事,可更觉得这梨园行的规矩真是虚头巴脑、自欺欺人!

    这方舞台大轴唱罢,叫好一片,可顾家两位老辈在座,宾客在吃喝上都有些拘束。

    “我的酒差不多了!”顾老太爷明白宾朋心态,起身道,“你们慢慢喝。”说着便由随侍搀扶着离席了。顾老太太也听够了两折子大戏,打赏了角儿便餍足离席。

    这边唱罢,另一方的舞台也早已摆好切末。

    重孙辈的等着看好玩的戏,正当年的又念着旦门上场,就等着那口可餐的秀色呢,气氛很快又活络起来。

    顾焕章还在局面外一心致郁。

    他没觉得这“店主牵来了黄骠马”唱得是老骥伏枥,只听出了悲壮。

    不能自拔间,又瞟到邻桌的德国参赞正对着一方琉璃高脚杯打着主意,心头又涌起另一种烦闷。

    筷子没拿几下,酒倒是一个人闷下去不少。

    这时,几个顾家丫鬟轻手轻脚过来清理席面,洗盏更酌。略略打扫一番,堆着笑向宾客解释,

    “侧台子又要添戏了,管家爷特添一折应景的《小放牛》,给爷们逗趣儿,我们也再换些小菜佐酒。”

    说着,花厅挤进来了几个相公,走一步摇两摇,找到熟识的官爷就被拉着坐在腿上。

    一个个花儿似地撒娇,摇头摆尾,欲拒还迎。

    吵闹间,顾焕章的郁闷也被打了岔。

    “顾老爷果然会安排,这下可以好好喝两杯了。”

    军机章京陈廷均挺了挺身体道,“顾二公子要一起玩吗?”

    “谢谢陈大人,内侄还是听戏吧。”顾焕章摇了摇头。

    陈廷均也没有继续邀请他的意思,假装微醺着,一把捉过一个小伶,边哄边拽着人家的细白腕子开始划拳了。

    戏台上换成了靛青帐幔,从烟雨牧牛图幕布后转出一个茜红身影。

    看身量,正是一位十三四岁年纪的小花旦。

    额间贴着翠钿,戴着绣球帽,拿一根放牛的穗子鞭。腰间杏黄丝绦系着赤金铃铛,镶绒边的葱绿裤衫松松快快,踩着跷鞋的脚不过巴掌大。

    “三月里来——桃花开呦,杏花红啊,水仙花开,又只见芍药牡丹具开放——”

    这一开嗓全然就是个乡野牧童的俚曲,配着他的灵动身形,竟是把这紫气缭绕的花厅映得,有了几分春色!

    “杏花村里——”

    眼波盈盈一荡,足尖颤巍巍一点,每一下都搔在人心尖最痒处。

    座中不知谁先摔了个青玉扳指喝彩,立刻响起一片叫好。

    小伶迎着彩头,扇着两片轻缦绫罗,穿花蝶般绕遍全场。笛声拔高,他又拧着腰肢腾空跃起,鬓角穗子随着喘息轻晃,无一处不活色生香。

    好个热热闹闹的《小放牛》!

    满堂叫好声、赏银声连绵不绝。

    金宝察觉顾焕章也前倾了半个身子听戏,便凑过去,“爷,赏吧?”

    “你看着打点。”

    顾焕章就着台上春色,仰脖又是斟饮一盏。

    一番生机盎然的溪水流云竟让他嗅到了难得的活人气息。

    那稚嫩的嗓子亮得很,曲儿也是直接了当,没有云山雾罩,没有微言大义,唱山就是山,唱水就是水。

    那根直不楞登的牧牛穗子鞭,好像就这么直直地抽打在他的神经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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