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第2/3页)

可等他从东门外回?来,换了衣衫,对方仍端坐雅间?。

    九哥儿眸心动了动,他亲自登台献了一支羽衣舞,翩若飞仙,迅如游隼,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惹得台下掌声?阵阵,彩头翻飞。

    无人在意的角落,茶坊老仆役正一脸焦急望着台上的九哥儿。不过献舞之时他不敢叨扰,只能一边挥袖擦汗一边焦急地踱着步子。六神无主,又无可奈何。

    方才?东门之事第一时间?已传回?府中。车马备在暗巷,老爷让他去府上一趟。

    台下一举一动都?尽收九哥儿眼底,当然也包括老仆役的焦虑不安。

    一曲舞罢,他将自制飞天?茶,一盏一盏亲手捧与雅座宾客,当然那一位客人也不例外。

    那位客人神情淡淡等在那,似乎知?道这茶注定?会有自己一盏,似乎也清楚自己注定?会是最后一位。九哥儿将茶捧至近前,三?尺外便微微行礼致意,虽如常献茶,似乎哪里又有些不寻常。双方尽量避免肢体接触,茶盏近身递接时,连视线都?有意错开,全?程更无一字交流。

    奉完茶,九哥儿复又登台告恼,笑说:“九哥儿有事要失陪了。今夜若回?得来,便再献舞一支。若回?不来……”

    一语未了,台下吵成一片:

    “九哥儿,你去哪儿?本公子陪你去!”

    “你今晚若不回?来,我们?可就不走了!”

    “九哥儿别怕,若有人敢为难你,本公子可不是吃素的!”

    吵嚷的都?是悦来茶坊常客,知?道九哥儿虽面上风光,背后也是有主子的。有主子就有做不得主之事。

    马车上九哥儿换了一身素服。

    “哥儿,你今日糊涂哇!”

    老仆役还想多说两?句,九哥儿抬手制止,一副看淡一切的神情。

    “无妨。我今日既决定?去东门外,便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马车停在骆家角门。早有两?名暗卫等在哪里,手中利刃在一排“骆”字宅灯照耀下,越发阴森冰冷。

    九哥儿裹紧大氅下车,轻描淡写交代:“蒲叔,若亥时我还没出来,就不用等了。我房间?那个镶螺钿紫檀匣子里有几两?银子,你自行拿去置办几亩地,将来若离了这里,也有个傍身之资。”

    “别说傻话?……一定?出得来。你好好求求老爷,学会低头,保住小命……”

    老仆役站在原地,看着九哥儿瘦弱的背影,被关进重门掩映的骆宅,心中叹息一阵重似一阵。他自然知?道这“不用等了”意味着什么。

    被暗卫从这个门带进骆家之人,能有几人得以全?须全?影地走出来?

    一所幽静小院,进得中庭,九哥儿冠巾尽摘,褪去外氅,只剩内里一袭素服。复又脱掉鞋袜,赤脚散发走进在锋利细碎的石子铺就的训诫石阵中。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石子之上。钻心之痛,九哥儿眉心不觉蹙了蹙。

    “九哥儿特来请罪,请老爷责罚!”

    房门紧闭,良久,屋内灯光亮起,一个黑色人影缓缓铺上窗扇。幽灵一般。

    “好大的胆子!是谁让你去兴师动众去动薛家的货物?”

    “是九哥儿自己的主意!请老爷责罚!”九哥儿一个头磕下去,额角钝痛,随即传来一丝血腥。

    “罚自然是要罚的。违背主命,擅做主张,当受何等惩戒?”

    “初犯,烙刑,左右脚心各一。”九哥儿面不改色,对答如流,似乎早已做好一切准备。

    脚心受刑,虽不至于无法行走,但对不是登台献舞制茶的首席茶伎而言,无疑是一大重创。若恢复得好,一两?个月便能出来侍客。若行刑时出点差池,这一双腿脚露出残疾,这茶伎是做不成了。

    一个无用之人,一枚侧彻头彻尾的弃子,换做旁人逐出去即可。但九哥儿不同。他是当家茶伎,这些年来知道茶坊里外的大小之事知?道的太多。

    等待他的只有且仅有一个结局——永远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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