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有及 第90节(第2/3页)

夜间灯火如明楼。

    而在这般恢宏气象下,码头前那道身影格外扎眼。

    我站在登船的折梯下,远远望见李昀。

    倒也并未太过意外。

    许是心底早已有了猜想,见到他时,竟没生出什么惊讶的情绪,反倒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平静。

    自那日琼台阁一别,已有三月。

    李昀未再出现在我面前,也未刻意谋求偶遇。

    或许来过,但我早令下人不必再禀。

    是以,这次相见,便成了三月来的第一次。

    我与他对视。

    李昀看起来比三个月前壮实了些,虽仍清瘦,却不似那时,一眼便令人心紧。

    不过眨眼间,他便走近了。

    我笑得得体,如与旧人寒暄:“李公子。”

    李昀凝望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许久,沉沉地未曾挪开。

    半晌,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至我面前。

    我接过,垂眸一看,竟是那枚曾被摔碎的玉佩。

    玉上裂痕早已无迹,琢痕细腻,温润如初,许是请了极擅工艺的匠人修复过,若非细看,几与往昔无异。

    我一时怔住,不明他此举意欲为何。

    是这三月来我的冷淡,让他终究死心了?所以此番将玉归还,是欲断前缘,自此别过。

    而我心头竟无半分释然之感,反倒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你也就只能坚持到这样吗。

    念头才起,我便猛地压了下去。

    李昀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黯然与落寞,反倒多了一份叫人难以忽视的笃定。

    那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在印证我方才心头升起的猜测。

    我本还挂在唇角的体面笑意忽然维持不住,转瞬间便成了讥诮的冷笑。

    “不想要就扔了吧,我还缺这么一块破玉不成?”

    李昀微愣,唇角抿起,不赞同地沉声道:“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是破玉。”

    我一噎,正要反唇相讥,却被他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眸定住,一时语塞。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神情如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语声坚定得叫人无从拒绝:“等我找到能治你眼疾的方法,我便去南地寻你。到那时,你就再将这块玉……重新送我。”

    我怔忪一瞬,手中的玉佩突然就像烫手山芋一样,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李昀忽地凑近一步,覆手握住我攥着玉的那只手,用力收紧。

    “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再等等我吧,小山。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船顺风而行,玉佩放在手中,温润如脂。

    我低头,用指腹一寸寸缓慢摩挲,触及那一道细微的裂痕,哪怕被巧匠打磨得极其平整,仍无法彻底复原。

    海风拂面,层层翻涌,不多时便将身上那点细汗尽数吹干。

    我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个雕纹精巧的漆盒,将那枚玉佩放入其中,合上盖,轻轻扣好。

    并非因他方才说下的那些话,也不是为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承诺。

    ——只是随手收起罢了。

    转眼,归南地已是月余。

    我抱着澜生在屋中玩耍,他已能含糊唤出“哥哥”两字,奶声糯气,叫得人心都化了。

    他最爱揪我眼罩的带子,我便随他,任他笑着闹。

    那一刻,所有烦忧似都被冲淡。

    这日,如往常一样,我将眼罩摘下,让澜生放在手中玩。

    大夫人和小娘在一旁,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察觉后,问道:“怎么了?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小娘过来抱起澜生,语气试探:“昨日,府中来了一位医师递帖,他自称神医。娘想请他来看看你的眼疾……你愿不愿意?”

    我愣了下。

    她又劝:“我晓得你心里早已不抱希望,但……万一呢?即便眼疾无解,调理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