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湿,入目是种浓绿幽深的凉意。

    他远远望到陶昕玉站在保安室里,低头笑着和那个中年人寒暄,手里拿了把折叠伞。周定心口发堵,加快速度小跑过去,站在保安室门口,不情不愿地喊:“妈妈。”

    “哎,宝宝你出来啦。”陶昕玉看他头发淋了雨水,从挎包里拿了纸巾来擦拭。周定本来很犟地拧着脑袋躲避,被按住肩膀轻轻擦了几下,终于还是老实了,闷着脑袋站在陶昕玉面前。

    “你妈真疼你,哪有高中生还要人送伞的。”保安抽着烟笑眯眯地旁观,不料被周定从母亲的胳膊低下阴阴地瞥了一眼,少年的眼神如蛇般森冷。

    保安尴尬地清清嗓子,转过头默默抽烟。

    陶昕玉擦干净儿子脸上的水痕,顺势揉了揉他后脑勺:“今天周四,马上周五就可以休息了。这周别呆在学校了,回家去住,我让阿姨煮竹荪鸡汤给你喝,好不好?”

    周定轻飘飘地问:“他走没走。”

    “什么叫‘他’?”陶昕玉轻轻捏了下周定的脸颊肉,瞪过来的眼神也并无威慑力:“那是你的叔叔,阿定,不可以对自己的长辈这样没礼貌知道吗。”

    周定嗤了声:“不想跟你吵。反正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叔叔,我们家一直都是单亲。你快回去吧。”

    他口气老成,并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陶昕玉不想放弃,又从身后拉住他手腕:“你难道要一直住在学校吗?”

    “他哪天滚蛋,我就哪天回去。”周定的语调越发淡漠,拿了伞,没再给陶昕玉继续请求的时间,大步向校园内跑远了。

    深夜,周定躺在寝室简陋的硬板床上,手机的亮光映亮了一小片墙壁。

    室友打着呵欠爬起来撒尿:“还拿手机刷题呢老周,这么刻苦?真服了,谁还学得过你啊。”

    周定没吭声,指尖又动了动,删除掉搜索框里的问题,改成“解决家庭第三者的最佳方案”。

    正翻看着,陶昕玉发给他的消息弹了出来。

    妈咪:我和你叔叔说好了,这周末他暂时出去住,你回家吧宝宝。

    妈咪:妈妈求你了……

    妈咪:好想你呀,宝宝。

    周定没有回复,心烦气躁地丢开手机,枕着胳膊,面对天花板发呆。

    他真不懂,明明自己和母亲两个人好好生活着,为什么那个男人要出现?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分走母亲的注意力!

    他也不会承认周闯跟自己有任何关系。那分明就是个趁人之危的败类!

    在周定的认知中,他的生父在他出生前,就因为出任务死在了战区。怀着孕的陶昕玉含辛茹苦将他生下,一直独自抚养着他,直到他六岁时,周闯进入了他们的生活,还强迫陶昕玉给他改了姓氏。

    周定早就在家里翻出过周闯与母亲的合照。照片里的年轻男人身着首席哨兵的制服,眉眼凌厉而阴翳,母亲站在他身侧懵懂望向镜头,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

    这两人之间混乱的关系,他甚至不知该如何理清,又如何阐述。

    简单来说,周闯与陶昕玉的父母是战友,在这对夫妇离世后,他以兄长的名义收养了年幼的陶昕玉。

    多年以来他未婚未育,将陶昕玉放在身边悉心养大。据旁观者传言,周闯对陶昕玉多少有一些难以解释的感情,并且很可能做出过越界的事,才导致陶昕玉成年不久,就迫不及待和同事结婚生子,脱离了这个义兄的掌控。

    不幸的是,陶昕玉婚后没过两年,丈夫就因公殉职,只留下了他和腹中的幼子。

    从陶昕玉结婚后,周闯便带领部队长期驻扎在战区,得知妹夫逝世的消息匆匆赶回。可不知为何他没能安抚好陶昕玉,反而还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导致关系近乎决裂。

    接着周闯又回到战区,一呆就是好几年。等到周定六岁时,大概是觉得和妹妹的关系缓和了,他像幽灵一样带着礼物敲响了陶昕玉住处的大门。

    从那一刻周定的噩梦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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