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拿起毛笔,让注意力凝聚在笔尖的方寸之间,能把她从这无边的泥沼里暂时打捞起来。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她慢悠悠地走进去,看样子这里早已变成了父亲耿峰的临时办公室。

    书桌上,他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她本意只是取了砚台便离开,目光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亮着的屏幕——

    一个微信聊天窗口,突兀地悬在桌面正中央。

    她本不该多看,那是父亲的世界。

    但那个陌生女人的头像,像一道不合时宜的强光,攫住了她的视线——

    不是母亲柏岚那种温婉的风格,头像上的女人很年轻,笑得明媚而张扬,带着一种她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毫无负担的热情。

    鬼使神差地,她的脚步被钉在原地。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走近了些,屏住呼吸。

    对话记录像一柄淬了毒的冰匕首,毫无预兆地、精准地刺入她的眼底,冻结了她所有的血液。

    小月:『峰哥,这几天封城在家,你老婆没查你岗吧?捂嘴笑/』

    耿峰:『她忙着照顾女儿,没空管我。』

    小月:『你女儿的病还没好啊?不是都好多年前就开始了吗?』

    耿峰:『别提了,就是个无底洞。一年到头往昆城跑,花钱如流水。整天要死要活的,我看就是闲出来的毛病,惯的。』

    ……

    “无底洞”。

    “闲出来的毛病”。

    “惯的”。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的响声,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烙印进她灵魂最脆弱的深处。

    原来在父亲眼里,她那些夜不能寐、被绝望吞噬的夜晚,那些需要靠药物才能勉强维持的平静,那些在昆城治疗时流过的、足以汇成溪流的眼泪,那些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抵抗的自毁冲动……

    所有这些沉重的痛苦,都只是轻飘飘的“闲出来的毛病”,是“无病呻吟”,是“被惯坏”的表现。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大脑深处,一个冰冷而精确的指令覆盖了所有情感——证据,必须留下证据。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鼠标。点击,截图,命名,发送到那个只有她知道密码的加密云盘。然后删除本地记录。

    整个动作流程机械、精准、高效,仿佛在执行一项与己无关的冰冷任务。

    只有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和耳边嗡鸣的血流声,在提醒她,她正在亲手挖掘埋葬家庭幻象的坟墓。

    完成这一切后,她踉跄着后退,虚软的腿撞在背后的书架上。

    “哐当”一声闷响,《挪威的森林》从高处滑落,沉重地砸在地板上。

    她弯腰,捡起那本小说,指尖触及封面的瞬间,冰凉刺骨。书页恰好散开,一行字毫无防备地闯入眼帘: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呵。多么绝妙的讽刺。

    她拿着书和那方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砚台,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她没有哭,没有尖叫,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异常平静地走到床边,双手抱膝坐下。

    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灿地铺满了整个阳台,试图温暖这间冰冷的屋子。

    她起身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扇隔绝了温度的玻璃。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最深处,伴随着一声无声的脆响,彻底碎了,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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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耿星语像个失去重量的游魂,在自己名为“家”的牢笼里无声飘荡。

    她不敢打开手机,害怕面对黎予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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