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1/3页)

    郑月瑶在他面前站定,缓缓举起那柄沉重的鬼头刀。

    阳光照在她发间一枚样式简单却别致的梅花簪上,折射出一点冷光。

    “逆贼李妙昃,罪大恶极。陛下特许,由苦主郑氏月瑶,亲自监刑枭首之刑,以告亡魂,以正国法!”

    李妙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郑月瑶发间那枚梅花簪,瞳孔骤然缩紧。

    那簪子……那枚梅花簪的样式……

    许多年前,他曾送给一个身份低微却性情柔婉的乐妓一枚相似的梅花簪,那乐妓为他生下一个女儿,梅花簪被一分为二,一枚在乐妓手中,一枚在女儿手中。

    后来府中倾轧,幼女竟被人贩子拐走,杳无音信。他遍寻不到,那两枚簪子,也随着那对母女一起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沈朝青,你够狠!

    李妙昃攥紧了掌心的簪子,掌心渗出血迹,难以置信地看向郑月瑶的脸,试图从中找出熟悉的轮廓。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原来……原来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亲手斩下自己头颅的女子,那积攒了一生的怨恨、不甘、恶毒,忽然间像是被戳破的气囊,泄得一干二净。

    李妙昃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慢慢低下头,“……也好……也好……好好……活着……”

    “不劳侯爷费心。”郑月瑶冷声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你屡次三番构陷我父,欲置我郑家于死地时,可曾想过今日?”

    她双手握紧刀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沉重的鬼头刀高高举起。

    阳光下,刀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逆贼李妙昃,伏诛!”

    话音落下,刀光亦随之落下。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闷响,鲜血喷溅,染红了素白的衣裙和刑台肮脏的土地。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最后那复杂难辨的神情。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郑月瑶握着滴血的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站稳。

    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头颅,只是将鬼头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刑台。

    身上的血迹,如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马车内,沈朝青静静地看着那颗滚落的头颅。

    李妙昃,到底是谁先不得善终?

    车轮椅滚着鲜血,离开了。

    沈朝青的身子每况愈下,没了萧怀琰的内力,他只能靠着灵丹妙药吊着一口气。

    他靠在榻上,断断续续吐了好几日的血,太医换了一批又一批,朝野动荡,都说沈朝青快不成了。

    ??沈朝青也好像有了某种预感,在福安把药送过来的时候,撑起胳膊推开了。

    “不喝了。”

    好像,也可以了。

    福安哭的泣不成声。

    沈朝青吃不进东西,也不喝药,发了一场高烧,梦见了很多东西,恍惚中好像看到母亲来接他。

    他被抱在怀里,喂着什么东西,身上暖洋洋的。

    但是他醒了,发现自己还在皇宫里,身旁空无一人。

    奇怪的是,大病一场后,沈朝青的身子好多了,能吃饭,甚至可以下地行走了。

    苏成瑾为他把了脉,只说有一股精气重新运转,激活了沈朝青枯竭的筋脉,但旁的,是什么都不肯说了。

    沈朝青也没有再问,一眨眼过了半年。

    某一日,趁着福安不在,他裹上外衣,去了皇陵外的一处小院子。

    这里没有其他皇族墓冢的奢华,却格外清幽干净,一座小坟包立在那里,墓碑上简单地刻着“先妣沈母云氏之墓”,连个正式的封号都没有。

    夜色渐浓,凉风习习。

    沈朝青独自一人站在墓前,没有带任何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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