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2/3页)

没人晓得这话一脱口,他便嚼紧了?下唇。

    冷血一向专心?练剑,不好读书,内敛的性子更?学不来他人的谈笑风生。纵使?开口前刻意打磨词句,也决说不出甜言蜜语,宁愿保持沉默,也不愿懊悔地说错话。

    他这人一贯如此。

    可?临了?,真只说了?寥寥二字,又?觉舌根发涩、耿耿于怀。深厚的情绪掩于平静无波的海面下,兀自堆成废墟,沉甸甸地拉着他下坠。

    仿佛被?困在透明无形的罩子里,他的心?口无端发闷。

    冷血调整呼吸,须臾后,另作他答:“......这些畜生食尸肉而生。”

    语罢,他的碧眼?凝出霜。

    栖棠不疑有假,视线跟着下移,落在满地的残骸上,这群灰鼠寄居地底,能繁衍出如此庞大的数量,必定为人饲养。

    若是以人肉为食,便能解释方才的凶煞模样。

    难道漠北大批失踪之?人皆是被?喂食进了?硕鼠肚中?

    栖棠的眉心?蹙起来,这妖怪难不成是有什么爱圈养老鼠的怪癖?

    只是这鼠群已被他们灭了?个干净,人却尚且被?困在地道中,若不抓紧时间?出去,打草惊蛇后恐怕被?动。

    无肖商量,冷血已抱剑跟在了栖棠身侧,半步不离。

    地洞里四通八达,好在冷血耳力过人,仅凭风声、水滴声便能勘测方位。

    出口处似个被?掘出来的天坑,深陷地下,似乱葬岗般裸露着湿黏的深红土壤、破烂的衣裳碎布间缀着无数碎肉头发。

    斑驳的血印裹着残渣遍地,铺天盖地的腐臭味扑鼻,徒留几株艳色的野草汲取着血肉滋养的肥沃。

    其下,便有银衣捕快的腰牌。

    冷血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上,满腔的热血叫怒火一点,锐利的眸子已带上切骨的杀气。

    他这人看似冷峻,实则极为重情,并肩追凶的同僚袍泽被?人残忍杀害后喂食畜生,怎能不悲愤?

    更?别提此处的血海不知?用了?多少人命染就,冷血当下已是目眦欲裂,势要血债血偿。

    栖棠随宋居入世后,随之?见过的邪魔歪道、残忍血腥行径不知?凡几,也正因此,降妖除魔的决心?才会与日坚定。

    只是,她的目光撇过血海里样式相仿的腰牌——似破木头般斜插在腥臭的污泥里。

    这并非只是一个值得敬重的正义之?士的性命,也是冷血可?以托付后背的弟兄。

    轻飘飘的语言太过贫瘠,栖棠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须臾后,反倒是冷血主动开口,杀意蕴藏在平静之?下:“我手中的剑,不会放过任何奸恶之?人。”

    冷血虽刚烈热血,却绝不会意气用事,尤其这种时候更?不能鲁莽疏忽。剑不出则已,一出便要快准狠。

    出口就在尸坑之?上,似地窖封门般紧锁着,离地高约五丈,近似危楼。

    好在冷血善使?轻功借壁攀爬,栖棠尚有灵力帮衬,剑尖一捅,窖门便破了?个大窟窿!

    两人破门而出。

    一抬眼?,便见四野荒凉,远处浓雾中矗立着一座荒城的轮廓。

    漠北何来荒城?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栖棠尤甚。

    夕阳垂暮,赤黄的光撒在千疮百孔的城墙上,似陈年血渍。

    头顶上残破的旗帜猎猎,满是刻痕的城门紧掩着,模样是座了?无生人的死?城,里头却响着混乱的脚步声。

    门内究竟是探寻已久的鬼市,还是彻头彻尾的妖物巢穴?

    没有未战先怯的道理,冷血压低眸子,身?体?将栖棠挡了?个严实,掌心?蓄力,握紧了?剑柄。

    另一手略一用力,城门缓缓洞开。

    霉烂的气味随着阴风扑面而来,发丝轻旋。

    缝隙渐渐扩大——

    人,挤满了?人,身?披黑斗篷、面覆木具,似雨线般挤满了?主城道。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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