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2/3页)

一遭,可偏偏他是个男人。

    景疏那点心思?,念念怎会无所察觉?

    一只画妖罢了,她在乎的哪是婚书?写?谁的姓名。

    她斜倚在书?案上,无声地凝着李寻欢,凝着他发颤的睫羽、眼底的血丝,似要透过他的哀恸与痛苦,剥出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只在乎这颗心会选谁。

    李寻欢对上念念的眼,亦是对上此生最烈的一场暴雪。

    他嚼紧了下唇,脊骨绷紧得近乎要断裂,口齿间尽是血腥味,连鼻息都生了锈。

    林诗音攥上景疏的衣袖,白着脸道:“怎能让念念去冒险?我们这些长辈难道......”

    她一停不停地说着,声音很弱、很柔,却很急促,一句一句似冰融的雪水般落下来,一滴一滴砸破冰面。

    这透白的冰面原来只有这样薄薄一层。

    念念出乎意料的平静,率先垂下眼帘,错开了目光。

    她早知道李寻欢不会作答,一路上早已想好了十几种惩罚他的方式,眼下却忽然觉得很乏味。

    她还以为浓重的石青、鲜艳的朱砂,谁也褪不掉,现在才?发现这些颜料原来从未留过色。

    心脏的一角沉寂下去,连带着藏了许久的娇嗔、撩拨、捉弄,皆坠下去,沉进潭底,声儿都听不到?。

    他如何抉择、如何痛苦、如何挣扎,她也蓦然失了兴趣。

    她背过身,捂上心口急喘两声,忍着心脏血肉被撕咬的痛意,捡起落在脚边的湘妃笔。

    她原不会写?字,‘念念’两字是他取的,亦是他教她写?的。

    原来老?天是要她用在这儿。

    念念性子?偏狭,从不是会护他人周全,不求回报之人。纵是她拿起笔,也无人会觉得她会写?上自己的名字。

    湘妃笔被随手丢在满是狼藉的书?案上,‘嗒’的一声,李寻欢陡然回过神?。

    墨迹渐干,一纸婚书?蓦然变作了叠好的凤冠霞帔。

    那鲜艳的朱砂红似赤红的烙铁般燎进眼底,一路烫穿皮肉,落进那个黝黑的无底洞里。

    他大脑一片空白,失声道:“念......”

    话音还未起,念念已?错身而过。

    她略过几人,眼也不抬地抱着婚服进了里间,一下也没回头?。

    李寻欢看着她的背影渐远,心脏猝然被绞紧一瞬,莫名的心慌与空落沉沉地压下来。

    他蜷起手,下意识追上前。

    景疏侧过身挡住他,阻拦道:“她是换婚服去了,怎么好进去?”

    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般:“虽新嫁娘只能有一位,但我们或可陪嫁,如此便也无甚差别了。”

    他嘴唇翕合间到?底在说些什么,李寻欢一概听不清。

    他怔怔地凝着红帷间的细缝,那点黑愈来愈近,黑水般淹没他的鼻息,堵塞他的肺腑。

    潮湿与窒闷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将?他押进那个无底洞。

    念念再也没有出来,那永远跳跃的铜铃声也再未响过。

    李寻欢面色空茫地僵立在帷幕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只无端觉得冷,像是在寂静的夜等?细密的霜一点点爬进血肉里。

    他缓缓低下头?,怔怔地凝着腕口的红线,良久后才?颤抖着伸手握住。

    自己也不知道握得有多紧。

    林诗音木然地收回视线,胃里翻江倒海地痉挛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紧攥住发颤的手腕,蓦然起身,“快到?子?时了,我去瞧瞧念念。”

    她平静地略过失了魂的李寻欢,帘也不掀地闯进去,用身子?将?念念掩得严严实实。

    念念正倚着床栏,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也未抬。

    林诗音紧抿着唇,凝注着她青涩的眉眼,心底一阵阵的发寒。

    那种目光,那种神?情,她绝不会看错。

    他竟敢。

    她面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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