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3页)

他?

    他不想再记起周淳死掉的任何一个瞬间,闭上眼睛有些绝望地央求汤问程,“让他走,永远不要再来这里。”

    汤问程抱着人拍了拍,“好。”

    天空有机翼掠过,轰鸣声消散在清平墓地,翕动的睫毛间顾宝宁捕捉到了那条长长的飞机云,和当年竟如出一辙。

    那时候汤问程已经很高了,可自己还没有。

    他记得自己仰着头,眼睛炙热到融化,可他怕妈妈的亡灵触及到自己的眼泪,化成一场雨。

    空中长长的白色痕迹……如果飞得够快的话,可以回到过去吗?

    那样他就不会徒劳地等待第二架注定不会来的飞机,徒留思念,太久太久。

    第46章

    那桩让顾丰荣一战成名的集体诉讼案是一切的源头。

    一场举世瞩目的官司需要耗费的时间单位并不是月,而是年,在那些年与年之间,顾宝宁送走了姐姐,成为了周淳唯一的小孩。

    不过周淳并不是太过沉浸于悲伤的女人,顾宝宁很少看见她的眼泪。

    如果需要怀念顾云真,母亲通常会一个人坐在女儿的房间中,随手翻翻她的课本,她的衣柜。

    那些书本和衣服摆放得杂乱无章,像是一直有人生活在这个房间。

    这大概是她缅怀的方式,用维持现状来纪念缺口。

    集体诉讼案的原告是一群欠薪已久的农民工,含着血泪甚至有人为了讨薪付出生命。

    顾丰荣在接下这个案子之前没有想过它将来会成为西塘的话题,案子挖着挖着……就像水下的泥坑,浑浊、污秽,带出了更多令人愤恨的焦点话题。

    紧随其后则是有更多的受害者来寻找顾丰荣,他们的共同特点也许是贫穷与绝望。

    唐志强是其中之一,在丰荣事务所外盘旋已久。

    他常穿着一身褪色了的劳保工服,丰荣事务所的前台接待过一次,记下了他的手机号码,基本信息,咨询事项。

    之后这是一粒落进海中的沙子,因为他能支付的律师费是口袋中用橡皮筋捆扎起来的六千五百块,不及顾丰荣西服上的一对袖扣。

    顾宝宁见过唐志强很多次,在丰荣楼下的花坛边上。

    他坐在那里吃自己带的青椒肉丝饭,顾宝宁从楼上偷看他:

    每天的午休时间唐志强都在楼下守株待兔,也许顾丰荣会经过这里。

    那样的话他会立马放下手中的饭盒,拿出那一沓已经皱了的案情陈述说出自己的恳求。

    很可惜,他一次都没见到过顾丰荣。

    顾宝宁趴在那儿看他,青椒肉丝饭有那么好吃?他已经连吃了七天。

    因为吃饭的速度太快,他从脖子根儿涨红到整个脑袋,站起来直跺脚,直到面前一瓶水递过来:顾宝宁知道他被噎住了。

    他那时候十三岁,因为顾云真的离世像变了个人,没有那么爱说话了。

    他让唐志强回去吧,坐在楼下其实妨碍了事务所的形象,总是有点不太好看。

    唐志强的那一沓厚厚资料转而到了顾宝宁手里,他上课的时候翻看了一遍赫然惊觉,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他要替他二十七岁的儿子翻案。

    故意杀人罪,刑期已经服至第七年。

    顾宝宁晚上把这份资料放在了饭桌上。

    显然,顾丰荣是耐心十足的父亲,也是精打细算的律师。

    功成名就,他不想再处在话题中心,唐志强的案子很有挑战性,可他没有任何精力也没有必要。

    周淳和他讨论这个案子的可行性,她是聪慧的贤内助,久而久之自然耳濡目染,可以和顾大律师争辩上几个来回。

    顾丰荣大笑,说她应该去法考。

    争辩完之后,他们会旁若无人地在餐桌上亲吻,充满爱意的那种脸颊啵啵。

    周淳会得意地笑笑,“我去法考,你地位不保。是不是宁宁?”

    顾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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