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阿蛮知道小律如果听到“上吊”两个字一定又会精神受刺激,毕竟小律妈妈在几年之前选择用那种方式自杀,所以小律妈妈去世之后,阿蛮再也没用拉勾的形式和小律做任何约定。

    “嘘,你听他们在议论什么?”小律忽然把食指放在唇边对阿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力伟那小子对大伙说那天他出去喝酒没听到白芍药电话,你们信吗?”

    “信啊,我弟弟那天和他一起喝的酒。”

    “那小子当天确实喝了酒,可你们知道他喝完酒去哪儿了吗?”

    “去哪儿了?”

    “去理发店跟小妞儿干那事去了。”

    “不会吧。”

    “有啥不会?”

    “难怪他不接白芍药电话呢。”

    “他敢接吗?他心虚得狠,再说了,那还不得把事儿办完了才接,不然多扫兴?”

    “你以为他只去了一次吗,理发店的小妹说白芍药怀孕之后,那小子三天两头往店里跑,简直鬼迷心窍。”

    “老婆怀孕给他憋得慌。”

    “那天他要是喝完酒直接就回家,白芍药兴许还有救。”

    “对啊,我媳妇说,女人产后大出血可万万耽误不得。”

    “白芍药这姑娘真是可怜哟,你听说没?那天咱们镇上唯一一辆救护车当时正拉着别人,白芍药是先打的120,后来才打给方力伟。”

    “嘿,你们知道那时候是谁在使用救护车吗?”

    “谁?”

    “巧了,白芍药弟弟,白耀祖。”

    “白耀祖生了啥大病,他也大出血?”

    “还真是,他在牙科诊所拔了个牙,拔完回家突然发现牙槽窝又出了血,他吐出几小口血把自己吓得晕了过去,他妈赶紧给120打电话,怕120不来撒谎说儿子吞了玻璃渣要自杀。”

    “那小子晕血。”

    “120没从旁边金银镇调派救护车吗?”

    “调派了。”

    “那怎么还给耽误了?”

    “金银镇救护车赶过来路上也需要时间啊!”

    “白芍药这辈子投了个什么胎?小时候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临了老公在外面忙着嫖不接电话,弟弟因为屁大点儿的事占用救护车,老爹老妈只知道紧着伺候家里的宝贝儿子……”

    “你说哪有处说理去!”

    “没天理呀!”

    “唉……”

    “人啊,就那么回事,凡事别细想,细想就不能活喽!”

    ……

    祖律屏息坐在那里静静听那些人凑在一起议论芍药老师,她在这之前从未对老师的生活有过太多了解。祖律只知道她是个脸颊上有一点肉的可爱老师,她教学能力一般,但是对班级上的学生向来很是关心,她不轻易发脾气,发起脾气来很吓人,尤其是在祖律惹她生气的时候。

    祖律今天在葬礼上见到芍药老师的父母和弟弟,这才知道原来有父有母的芍药老师并不比她与阿蛮活得更幸福。祖律觉得芍药老师好了不起,她竟然能在这滩烂泥一样的家庭里成功长成一个温暖的大人。

    那天葬礼结束后芍药老师的父母和方家父子仍旧在为葬礼帛金归属争吵不休,庄宁警官在这个时候和同事一起冲上去迅速制服方老头,两个警察姐姐一左一右将方老头结结实实按在地面,方老头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世界顿时从喧嚣归于安静,金水镇的居民们站在告别厅门口目送方老头被押上警车。

    樊静老师和童原在葬礼结束之后将阿蛮与祖律送回她们位于海边的家,祖律换下那身葬礼上穿的黑西装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今天葬礼上有太多人吸烟,她觉得自己鼻孔都快被他们熏成两根黑漆漆的烟囱。

    祖律打开抽屉取出她那本已经用掉一大半的《留守日记》,她已经通过近几个月的书写迷恋上那种类似燃烧般的释放感,那种将郁积已久的心事付诸于笔端的畅快令祖律深深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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