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3页)

野上的时候,身后总有异样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父亲越来越沉默,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与我谈过无数次。

    但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啊。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呢?为什么这样的事是错误的呢?

    说起来,都是他们不对啊。

    人类,不就是大一些、又聪明一些的动物吗?

    平日里,一样为了生计奔波劳碌。

    中毒时,一样会抽搐着眼神涣散。

    死掉时,和野兔又有什么分别呢?

    只要将剂量再加大一些,或许……或许……

    我蜷缩在衣柜里,咬着手指,尝着自己鲜血与碎肉的腥腻味道,冷静地想。

    或许。

    这些讨厌的声音,这些让妈妈哭泣的目光,就能消失了啊。

    可我那时毕竟还是个孩子,事情很快就败露了。

    因为剂量不大,那家的大人只是腹泻了几天。乡野间民风淳朴,他们误以为这是孩子间的恶作剧,未曾洞悉我的恶意,只让我道歉就作罢了。

    等到那家人离开,母亲抡起手臂,用力扇了我一巴掌。

    啪!!

    我被打懵了。

    乡野中教育孩子的方式大多粗鲁,我的玩伴们犯错后时常被父母打骂,哭声传得老远。但我的母亲从来没有打过我一下。

    我之前将家里的蜜糖偷出来,滴在地上,引来一窝蚂蚁,接着用土围起来,拿了一杯水,慢慢地把水倒进去,看着无法逃生的蚂蚁们挣扎着,逐渐溺死在小小的水洼里,一个个漂在水面上不动了。

    我盯着那些,我注视它们,我观赏它们。

    我看着它们从喜悦到慌乱,直至遭受灭顶之灾。

    我的心中又泛起那股轻飘飘的,又痒又酥麻的愉快感觉。

    畅快。愉悦。飘飘欲仙。

    我情不自禁想微笑。

    我抬起头。

    我看见母亲拿着冰棒站在门前。

    她的表情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天气太热了,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冰棒已经全都化了,流了她满手,她却无知无觉。

    红豆冰棒,是我那时最爱吃的。

    母亲应该是要拿来给我吃的。

    我疑惑地看着她,母亲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喊我一声?

    “妈妈?”

    我喊了她一声。

    她不知怎么,倏然冲了过来,半跪下来,将我用力搂在怀里,抱着我号啕大哭。

    我有些不明白,眨了眨眼睛,母亲为什么要抱着我哭呢?

    “别再这样了,”她哭着说,拼命摇晃我,“别再这样了!你是妈妈的好孩子啊,你是妈妈的好孩子不是吗?!你答应过妈妈的!别再这样了啊!!”

    她应该是很不赞同我做这样的事,但即使这样,即使这样。

    她也从来没有打过我。

    这是第一次。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呆呆地看着母亲。

    明明被打的人是我,母亲却哭得比我还要厉害。在哭声中,我听见她心灰意冷地说。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嘴唇茫然地张合了几下。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不。

    不对。

    不是这样的。

    妈妈,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啊,妈妈,是他们让你伤心难过啊。

    妈妈,把他们全都杀掉不就好了吗?

    只要死掉了,就像山鸡,就像狐狸,就像野兔……就像那些死掉的弱小者。

    他们就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了啊。

    死掉了,就一动不动了。像一大块冷掉的肉,躺在那里,变得冰冷僵硬。

    难道不对吗?

    我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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