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3页)


    桃树屋舍前,妇人心有余悸,抱着小女目送那辆牛车。

    渐渐的,那牛车淹入车群,辨不清了,她猛然嗐了声,说:

    “瞧我,光顾着庆幸,竟忘了问恩人尊名、家住何处,日后也好报答呀。”

    “怎么只顾站在门口吹风,也不进去?”

    只见从隔壁书馆出来一中年男子,瘦高身量,蓄有长须。

    一路走来,蒙学生们忙着作揖打恭,有模有样的,尊敬唤他为“杨书师”。

    时下所谓“书师”,便是给学生们启蒙教书的老师,教学场所便称作“书馆”,这位杨书师是乡里宿儒,十数年教学严谨有方,多有人家将孩童送来他的书馆启蒙。

    荆钗布裙的妇人是这杨书师之妻庾氏,闻言道:

    “还不是你小女,我出门买菜,她一个人本事的很,都跑到乡亭那头去了,把我急的四处找,你在讲书又不好打搅你,这多亏遇上好人,给送家来了,要是遇上那贼人,真是想也不敢想……”

    闻得此言,杨书师后背湿了一片,他人到中年,就这一个小女,素日疼爱极了,如今也不由沉下脸来,训了几句,吓得昭昭直往庾氏怀里钻。

    庾氏便开脱道:“也怪我,想着她没那么快醒来,一时没锁屋子。

    只是劳人家送来,我竟糊涂了,没有多问几句人尊名、家住哪里,白白承人家这么大一个恩情。”

    一时又问昭昭,那阿姊叫什么。

    昭昭连话都说不齐全,哪里知晓,只说:

    “截饼。”

    庾氏因笑道:“那阿姊给你吃截饼了?”

    杨书师宽慰道:“想必她是问路寻来的,改日我打听一番,打听着了咱们备上礼,阖家登门致谢。”

    不待打听出下落,很快他们便见着了,不过这是后话了。

    此时,本固里的土垄上,一帮半大孩童喧天的热闹,在玩“掷塼”。

    只见黄泥掺了水,捏成鞋履大小的方状,远远立着,这便是“塼”。

    相去三十步,树枝划了界限,孩童手里个个拿着形状各异的泥巴,先后对着目标投掷,掷中塼的便判胜。

    只见王利一手的泥,他捏了个饼似的大泥团,奋力一掷,泥团却离塼还有数尺远。

    “喔,没中,没中!”

    孩童起哄道,崔广耀挤出来说:“该我了!”

    他抛着手里圆鼓鼓的泥团,满脸自信,摇臂一掷,咻的一声,

    “中了!我赢了!”

    他率先大呼小叫起来,不仅击中了,还将那立着的“塼”给击倒了。

    季凤捏了个月牙状的泥团,正待掷呢,没想崔广耀先判赢了。

    她跑过去,捡起崔广耀的泥团,剥开一瞧,里头是拳头大的石头,便说:

    “他玩赖,包了好大一颗石头!”

    “这不算,判你不中,后边轮着去!”

    “玩赖,你好意思,羞羞脸!”

    顿时有孩童向着崔广耀咭呱的嘲叫起来。

    “他们可真吵,哎,你们小声点呀,我们家该睡觉了!”

    柳树底下,陈穗儿并季珠二个,正蹲在那,在玩小儿戏。

    只见她们面前摆着些草棍、木片、石子,木片上盛着草和泥巴,是她们家刚“吃”过的饭菜。

    小儿戏里,陈穗儿扮阿翁,季珠扮阿母,只见季珠还抱着个蒲草扎的蒲人,是她们家的“小女”。

    陈穗儿道:“把孩子都吵醒了,像我们似的安安静静些才好,珠娘你说是不是?”

    季珠点头道:“是的呀,外面这样吵闹,是不是难民要来了?我们家该囤些粮食才是。”

    两个女孩模仿大人般,说天扯地,时而忧心忡忡,时而絮絮叨叨。

    见天色将暗,方挥别了,各自走开归家去。

    因玩的尽兴,凤、珠二人进灶屋舀水洗手时都满脸通红,她们如今养的脸颊都有肉了,不像从前的干瘦如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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