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王麻子家的稻子都刈完了,日出时分,稻谷铺晒在院里。

    他家稻谷收成少,也不用去谷场晒,自家小院就能晒的下。

    只见从麻袋倒了出来,王麻子持一木耙,推着冒尖的稻谷,就见季胥提着两篮子蒸饼从屋前路过。

    如今农忙陆续结束,乡市的人渐多了起来,家里红糖用完了,季胥这两日,每日仍做六十个白玉蒸饼去卖。

    “又是庖厨,又是卖蒸饼,她胥女捡有这样一门手艺,真是撞了大运。”

    窗根下的王麻子歪着脑袋,同他妻子曹氏叽咕道。

    曹氏在西屋里织布,织机的声音和她温柔的话音一并传出来,

    “什么大运,都是吃苦的孩子,为奴为婢三年才回家来,

    田氏还因寻她在沔水翻了漕船,连下葬在坟山都只有一身衣裳,这样的运,你可要?”

    换做自己那三岁的小女绵绵被贼人略卖为奴……王麻子想也不敢想,他继续推平着稻子,

    “还是一家子平安为好。”

    王家砌的是两间草屋,围着篱笆院,他家田地微薄,土地也不如别家肥沃,因此稻子收成不算好,刨去田税,约莫就剩二十斛出头。

    就这些,既要做入冬到来年的嚼用,还得匀出十斛去卖,卖的钱拿来填补口算钱的窟窿。

    明日就是九月二十了,是乡里的纳赋日,要纳的口算钱,还是朝冯大借的。

    不仅他家,本固里还有十来户捉襟见肘的人家,也都朝冯家借的钱,冯家会收利钱,但比盛昌里那些专事放贷的子钱家的利要低些,听说是徐媪做的主。

    “不知今年的粮能卖个什么价……”

    农忙过后,各大粮肆会派掌柜的来各里收粮,再过些天,粮食晒干时,应该就能见着他们了。

    屋里王绵醒了,啼哭传出来。

    “这阿利,成天野在外面,连妹妹也不看顾。”王麻子听见哭声,往墙根靠下耙子。

    只见满头汗的王利跑了回来,进屋抱起王绵来哄,还朝她嘴里塞了块吃食。

    王绵嘴里有甜软的吃食,顾不上哭嘴了,拿在手里吃起来。

    “好吃罢?”王利问她。

    王绵嗯嗯两声,跟进来的王麻子还在追问,

    “见天儿往牛脾山跑,柴禾呢?也不见你带回家。”

    一看,小女手里有小半块白皙细腻的面食,“这是白玉蒸饼?”

    “是小珠分与我的,看,绵绵也爱吃。”

    这两日,小珠家留的蒸饼多,像是她阿姊知道小珠要分给他们这些孩子,特地多留出来的。

    拾完柴,每人都分到大半块呢,软蓬蓬的,王利自己撕开吃了一点,剩下的带回来给王绵。

    妹妹小,吃这软食正好,王利捏起她脖子挂的巾子,给她擦了擦口水。

    王麻子一听,贼兮兮的关起门,问道:

    “你可有看见她家这蒸饼是如何做的?”

    王利说没有。

    王麻子心想也是,哪能当着外人的面做蒸饼,胥女定会将这方子捂得死死的。

    “你可有进她家灶屋?可有看见什么家里没有的东西?”

    王利想了想,“她家有竹甑,咱家就没有。”

    王利把妹妹放在地上,牵手逗她玩,两只手拉着一前一后摇晃,

    “牵郎郎,拽妹妹,踏破瓦儿不着地……”

    王麻子高些声,“阿翁问你话呢,再没别的?”

    王绵被逗得吃吃笑,王利也笑起来,一面说:“我哪知道,小珠给我蒸饼我就跑回来了。”

    “你同小珠玩的这样好?”王麻子嘴角露出丝笑,“那你明儿悄悄问问她,她家那蒸饼是如何做的?”

    又教他,“问这话时,尤其避着二凤。”

    王利可算听出来了,又是叫他去做偷鸡摸狗的事,他顿生不愿,

    “我不问,那是她家的手艺,我帮小珠拾柴,她也高兴分我蒸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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