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 第80节(第4/4页)

撤兵。

    为分散追兵,大军化整为零,分作数路撤往京城各处街巷。待二皇子带人追出宫门时,只见这些兵马不仅骁勇,更在四通八达的街衢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得悻悻收兵,返宫整顿朝局。

    经此一役,先帝终究稳坐龙庭。转眼间,这万里江山又换了一番天地。

    救援的马车载着伤员疾驰出京,一路朝着陆呈辞所占据的禹州方向奔去。

    车厢内光线昏沉,随行医师正打开药箱,准备为伤员处理伤口。

    自登上马车起,沈识因便紧紧抱着陆呈辞不放手,任凭颈间与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却始终不肯松开。她浑身轻颤,一遍遍唤着陆呈辞的名字,泪水浸湿了他染血的衣襟。

    陆呈辞听着她低低的啜泣,喉间发紧,眼眶也跟着泛起潮意。

    大夫欲先为她处理伤口,可她十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袍,仿佛一松手便会失去了他。

    陆呈辞只得朝大夫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诊治对面的陆瑜。

    陆瑜此刻正倚在沈意林怀中,浑身多处重伤,加之旧疾未愈,此刻血流不止,已是气若游丝。自被抬上马车后他便时醒时昏,恍惚间总能听见沈识因压抑的啜泣。

    沈意林小心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衫,大夫迅速清理创口准备缝合。这番伤势极重,若不止血恐性命难保。他自幼肤质白皙娇贵,何曾受过这般创伤?虽用了足量麻沸散,可银针穿透皮肉时,他仍疼得浑身发颤。

    沈意林紧握住他冰凉的手,眉头深锁,终是不忍再看那皮开肉绽的景象。大夫手下银针翻飞,以最快的速度缝合了伤口,敷上金疮药仔细包扎妥当。

    待处理完毕,大夫拭去额间冷汗,长舒一口气:“万幸,性命无虞了。”

    大夫又看向仍紧抱着陆呈辞的沈识因,准备为她处理。

    陆呈辞轻抚她颤抖的脊背,柔声哄道:“先让大夫为你治伤可好?待包扎妥当,我再好好抱着你。”

    沈识因此番受惊过度,加之多日来皆以为他已遇难,此刻失而复得,心中既酸楚又惶然,只将脸埋在他怀中,怎么都不愿松手。

    陆呈辞又温言哄了一会,她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仍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