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道:“所以,我想,能不能给我穿上,一件漂亮的裙子,寿衣,太丑了,我不是很喜欢呢。”

    江乐趴在床上泣不成声,“好…”

    “最后,你能不能给我看一个,江乐,最漂亮的笑呀。”江从月带着几分强人所难地揶揄。

    一直埋头不敢看她的江乐,缓缓抬起头扯出个笑来,哭得红肿双眼,加上悲痛欲绝下的扭曲的脸,怎么笑,终归都是不好看的。

    江从月抬起手抹去她的眼泪,违心地说道:“很好看的…”

    她的手重重落下,打在素白的床单上,江乐抹着脸上残存的温热,忽然止住了哭声。

    一个让她无法直面的事实,如烙铁般硬刻在她脑中。

    江从月,死了…

    江乐双眼空洞地看着远处,久久不能回神。

    江乐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玉兰花香,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

    监测仪发出单调的长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神经。她怔怔地望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能看透她所有小心思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护士轻声进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整理遗容,江乐才猛地回过神。

    “请等一下。”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自己发出的,“我需要……给她换衣服。”

    林轻语适时地递上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江从月最喜欢的那条湖蓝色真丝长裙,那是江乐用第一个项目的分红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江从月曾笑着说要留到特别场合。

    整理遗体的过程异常艰难。

    江乐的手指颤抖得几乎系不上背后的扣子,最后还是林轻语默默上前帮忙。

    当看到江从月穿着那抹湖蓝色安详地躺在那儿时,江乐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楚刺穿胸腔。

    她呆滞地握紧江从月的手,独自坐了很久…

    葬礼的一切事宜,江乐处理得近乎冷酷的平稳。

    她面无表情地接待前来吊唁的各界人士,用听不出波澜的声调逐一回礼,与律师确认遗嘱细节时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挑选墓地、确定流程、安排答宴,所有事项在她手下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干燥的眼睛里看不出半分刚刚经历巨震的痕迹,仿佛只是处理一项极为重要且不容出错的项目。

    古丽、米林和文琪琪也特地赶来陪伴她。看着三个好友关切的眼神,江乐只能勉强扯出微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众人散去,家里只剩下她和一直默默帮忙的何姨。

    何姨端着一只小盅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声音里是压着心疼的小心翼翼:“乐乐,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喝点东西吧。”

    江乐机械地低头,看向盅里。

    清亮的汤水里,削得白白净净的马蹄块沉在底下,几粒枸杞点缀其间,散发着熟悉的清甜香气。

    这味道,曾弥漫在厨房里,弥漫在她无数个寒假的午后,江从月含笑看着她一口气喝光,然后伸手擦掉她嘴角糖渍的每一个瞬间。

    那根支撑了她整整三天的紧绷着的弦,就在这碗带着过往所有温度和甜香的冰糖马蹄水面前,猝然崩断。

    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那只温热的瓷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下一秒,一直维持的冷静和沉稳轰然倒塌。

    她像是所有的力气顷刻间被抽空,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俯下身,额头几乎磕在冰凉的桌面上,发出了第一声像是从肺腑最深处撕裂而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紧接着,是再也无法抑制的嚎啕痛哭。

    哭声里是巨大的茫然和无措,是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人的绝望,是再也听不到那声“乐乐”的恐慌,是所有强压下去的悲痛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那碗冰糖马蹄水里,漾开一圈又一圈苦涩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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