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悬疑录:貔貅刑 第45节(第1/4页)

    宁管事正满面茫然,却见胡安国微微颔首,双眸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似乎写满了千愁万绪,又仿佛带着一丝殷切期盼。

    胡安国缓缓地重复了一遍:“是,给他们一个真凶,才能够保全胡家,才能够保全雪柳。”

    这话好似一记晴天惊雷,沉甸甸落在宁管事的心头。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蓦然间只觉冰寒彻骨,仿佛有一阵清冽寒风,在牢房里疯狂肆掠。

    他抬起头,透过冰冷的铁窗,看见天上已缺了一块的白玉盘。

    不知此时此刻,她是否也在看这轮月亮?在群狼环伺的黑暗中,她是不是每夜都怕得不敢入眠?她是否知道,那个对她剖白过心迹的男人,这些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是否知道,他日夜忐忑,寝食不安,偶尔入梦,梦里也全是她的眼眸?

    一念及此,宁管事顿时心痛如绞,百转柔肠也陡然扭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但他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意。

    如果……如果她听到自己将死的消息,会不会感到一丝难过呢?

    回到家中后,云济在客堂枯坐。

    诸多线索在他心头闪过,仿佛身前悬着上万个算盘,诸天星斗落入屋内,化作一粒粒算珠,被他一道道思绪串起,经心念拨动,不住地上下飞驰,在他心中噼啪作响。

    狄依依依稀听他喃喃自语:“……邱远……貔貅……安济坊……”

    “你这三杯倒,即便算功了得,光想有什么用?”狄依依见云济毫无回应,一时无聊,思索道:“前日早上去了安济坊,晚上回来就中了炭毒。邱远连犯数案,行事如此离经叛道,对安济坊又恨之入骨,安济坊必有什么古怪。”

    云济眉头渐渐攒起,也不知在苦思冥想什么,他时不时发出自语,“安济坊”三字,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狄依依迈步走出客堂,望着天上月亮,心道:“果然是老猫不死旧性在,这臭措大老想谋定后动。《孙子兵法·虚实篇》云:‘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作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不如你来‘策之’‘形之’,我来‘作之’‘角之’,且看谁先看清虚实。”

    她摸到云济房中,偷出他藏起来的酒,将酒囊灌满,又提笔在墙上留了字,心满意足地出门而去。

    走了大半个时辰的夜路,才赶到安济坊。狄依依一路摸索,悄悄穿过坊门,岐黄殿中亮着千百盏长明灯,尽显气派巍峨。

    此时敲过了三更鼓,岐黄殿虽灯火辉煌,却一个人也没有。狄依依不敢擅入,绕过岐黄殿,穿过两排诊堂,来到先贤堂前。钟鼓楼相对而立,西面隔着几株老树,便是保和院。

    弥心和其他福道徒的悟道室,也都设在保和院后院。狄依依攀上院里一株老松,往保和院看了一眼。此时是深夜,保和院前院漆黑一片,后院却亮着一大半灯。

    能在后院客房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善主。安济坊能够收留贫苦病患,能够为他们免去药费,多亏这些大善主的慷慨解囊。传闻安济坊有一座功德堂,只有做了大善事、立了大功德的大善主,才会被请进去,刻碑留名,供奉属于自己的长明灯。

    如今大旱连年,安济坊多日施粥,还在坊外盖一片草棚林,容纳不少灾民挤在草棚中避寒。为收留这些灾民,安济坊何止日费斗金?仰仗的自然仍是那些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狄依依刚准备跳下松树,忽然听见有人喝道:“什么人?”

    转头一看,却是两个护院提着灯盏正在巡逻,听见这边有声响,向此处看了过来。

    狄依依急忙隐在树上,不敢稍有动作。松树针叶稀疏,本难藏得住人,偏在此时一只猫儿叫了一声,从树边跑过。两个护院见了,不由“哈哈”一笑,转头去了。

    她松了口气,等护院走远,才悄悄转身下树。她见保和院守卫森严,放弃了过去查探的想法,猫着腰绕过钟鼓楼,往别处摸索。只见先贤堂方向灯火闪耀,传来阵阵人声响动,只不过相隔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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