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悬疑录:貔貅刑 第38节(第1/5页)

    郑侠盯着人群中道:“延丰仓庾吏徐老三!大相国寺南边有个叫‘云机园’的戏班子,班子里有个精擅口技的巧舌儿,你可识得?”

    “这……回郑门监,您说的那个巧舌儿,正是小人。”徐老三不敢抵赖,点头哈腰道,“两年前,小人帮延丰仓刘监正找回了一只猫儿。刘监正看小人办事伶俐,延丰仓又正缺干活的,就安排小人去看守仓廪,打理粮食。”

    郑侠道:“沈制诰、鲁专勾,那日凌晨,你们听到的怪声不是巨兽嘶吼,而是这位巧舌儿故技重施,操练起了当年唱戏的本事,用锣鼓器械造出来的声响。”

    “冤枉啊!郑门监,您又不曾亲见,怎能胡乱推测?小人做的虽是低贱之事,却不是坑蒙拐骗啊!”徐老三当众跪倒在地,满脸委屈。说到后来,话语中已带着哭音。

    “郑门监,延丰仓的案子事关重大,怎能全凭臆测妄下结论?”刘轶满脸不悦,“声音可以伪造,但那巨兽是沈制诰亲眼所见,难道也能是假的不成?”

    面对刘轶的责问,郑侠面不改色:“错了!刘监正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

    “刘监正混淆了一件事,沈制诰和诸位官人亲眼所见的,不是凶兽,而是兽影!”郑侠义正词严地驳斥,又转头对着鲁深道,“鲁专勾,你看见仓廪边大树晃动,地面震颤,那不过是有人事先用绳子将树冠拉弯,然后依次断开绳索。从远处看去,一排排松柏从南向北,一株接着一株无风而颤,再加上吓人的吼声、巨兽的影子,你们自然会以为,有一头巨兽穿过树丛,撞得大树‘哗哗’作响。”

    鲁深道:“可我们当时去看过,松柏树枝掉落了一地,还有不少折断的枝丫。”

    “这再简单不过,事先准备好就是了。你若细心查看,自会发现那些折断的枝丫断口整齐,犹如刀切——这是因为古木枝丫特别粗大,靠人力无法折断,只能先锯开一半,再拉扯断裂。”

    “那脚印呢?五六尺长的脚印,足有六七十个!事情发生之前,洒家还曾去仓廪边晨练,那时还没有这些脚印。不过洒家回衙署洗漱的工夫,就突然出现,这绝非人力可为。”

    “鲁专勾,你又错了,那些脚印是早就挖好的。”

    “不可能!那日凌晨洒家绕着十二座仓廪跑了一圈,就算当时天色昏暗,也看得出没有脚印。”

    “正月十六日案发之后,不知你是否注意到,在那些仓廪外面,立着一些毫不起眼的草席。”

    鲁深一脸茫然,显然对郑侠所说的草席全然没有印象。

    徐老三迫不及待地开口辩驳:“郑门监,草席有何怪异之处?按照惯例,京师诸仓每隔两个月,就要将粮食翻晒一遍,以免受潮腐烂。那些草席是小人们收拾粮食所用,不说延丰仓,京师诸仓哪个没有这样的草席?”

    “草席确实没什么可奇怪的,但内外都满是尘土的草席,就不寻常了。那些草席是卷起来的,经过再长时间的放置,最多是外层落上灰尘,绝不会整张席子都是尘土。如果再细心一些,点数一番,就会发现席子和巨兽脚印数量一致……”郑侠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这是因为,这些草席就是用来盖住那些巨大脚印的!”

    “盖住……脚印?”

    “不错!那些脚印在上元节夜里已经挖好,只需上面盖一张草席,草席上再铺一层灰土。在太阳还未升起前,在昏暗的天光下,就和寻常地面无异,除非一脚踩上去,否则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鲁专勾想必有印象,那些巨兽脚印虽多,却没有一个是在仓廪间的小道上。就是为了避免你跑步的时候,一脚踩上去!”

    鲁深发蒙道:“好像确实如此……这也太费心机了吧?”

    “欲成大事,岂能不费心机?鲁专勾不用奇怪,这些脚印和草席就是为你而造的。你每日天亮前操练,延丰仓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需要一个证人来证明这些脚印是突然出现的——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鲁深想要反驳,但郑侠所说丝丝入扣,着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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