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悬疑录:貔貅刑 第21节(第3/5页)

木匣被带回一年有余,丫环费了不少工夫才从角落寻到。云济见木匣六七寸见方,浑身漆黑,入手甚是沉重。匣身雕龙画凤,匣盖镶金缀玉,将原本古朴的木料点缀得富丽堂皇。匣盖上镶着一只狰狞兽首,分明是一只貔貅,匣身上是两龙两凤,龙头和凤首都是古玉雕成,嵌在匣壁上。云济揭开匣盖,在匣中缓缓摸索,摸到匣底有凹痕印记,他对着光细看,竟是一道道抓痕,仿佛一只小兽的爪子所留。

    “怎么,云教授可有发现?”

    云济刚想说什么,忽有家丁来报:“员外,有个修行者求见。”

    此时的胡安国便如抓住稻草的落水者,哪里顾得上其他?他头也不抬地道:“不见不见!”

    “且慢!”云济问道,“修行者是什么来历,多大年纪,相貌如何?”

    家丁迟疑道:“约莫二十多岁,能比俺高一个头还多,却白白净净的,长得忒俊!他自称是安济坊弥心先生门下的福道徒。”

    “可是姓邱?”

    “对对!就是邱仙师!”

    云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向胡安国:“胡员外莫急,你等的及时雨到了。”

    胡安国脸露诧然,怔了稍许,才吩咐那家丁道:“快快有请!”

    瑟瑟长天中,一只孤鹜横空掠过。

    邱远在家丁的带领下,踱步穿过长廊。他身披一袭灰不溜秋的修行法衣,衣虽简陋,人却丰神。

    他望了眼湛湛晴空,一步踏入胡安国的书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云纹乌木长案,案前站着一名清瘦俊秀的书生,手持一杆狼毫笔,正在伏案作画。这书生正是云济,他抬头看了邱远一眼,展颜笑道:“邱仙师远道而来,快快请坐。”

    邱远心中讶异,他此番来前,对胡安国多有了解,却不曾听闻他有这般文质彬彬的子侄,当下微微颔首。

    胡安国坐在床榻上,一副起身都费力的模样,歉然道:“仙师远道而来,胡某有失迎迓,实在抱歉得很。”

    “居士不必多礼,下愚正是为了助居士摆脱梦魇而来。”邱远双手合十,“下愚见贵府晦气缭绕,财气暗淡,便知居士是遭了貔貅刑。”

    “哦?”胡安国听他也说起貔貅刑,忍不住瞥了云济一眼。却见他正低头作画,仿佛浑然不觉。

    “敢问胡居士,可曾偶得一只墨玉貔貅?”

    听邱远问起,胡安国连连点头,将自己如何收到墨玉貔貅,如何患了古怪病症,而后又如何求医、如何问药的事情细细道来。

    邱远昂首道:“貔貅本是灵兽,喜欢吞噬财气。因为只进不出,世人都将它当作财兽,认为家里供奉貔貅,能够吸聚财气。其实不然,金银珠宝不能吃,不能穿,只有不断流通,才能发挥价值。若当真只进不出,反倒违背了‘财’之一字的根本。于是貔貅代天罚罪,降下刑罚……”

    话说一半,胡安国便一脸不忿,忍不住道:“邱仙师,您是责备胡某囤粮居奇?须知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自市易法颁布以来,市易司对物价横加干涉,什么都要掺和一脚。可物价贵贱,全在供需,各大米商早已暗中搭伙,朝廷要抑制粮价,米商便暂不售粮,坐等粮价疯涨……在这当口,谁要是敢大肆放粮,就是和所有粮商为敌。胡某人起于微末,能积攒下这点家业,都是靠贵人帮扶。在京城做米商的,不是高官重臣的亲眷,便是宗室国戚的子弟。就连胡家自己的米行,也有外戚的份子。胡某若大肆卖粮,用不了几天,就会被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邱远虽是方外之人,谈吐却颇有侠士之风:“东京城乃天子脚下,谁敢胡作非为?不就是犯众怒吗,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受些排挤,损失几笔生意罢了,正好不跟那帮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同流合污。”

    胡安国苦笑。他原也这般认为,可自从上次印书出了疏漏,险些惹来赵官家的雷霆之怒,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无根浮萍——狄依依在书里做的小手脚,就让他整整脱了一层皮,若她有心害人,掺杂的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胡家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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