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物志 第6节(第2/2页)

   “有虫名曰尸蛭,兽首蛇身,蟠蜿蛆行,寄内腑而生,吐涎产卵,噬肉成虫。”

    继续翻阅,看到一张地图,他能辨认出画的是汋阳西郊百余里外深山峻岭中的某个山谷。

    至于剩下的,都是些药方了。

    顾经年不由失望,这些与他一直在查的事,与将军府的案子似乎都没有关联。

    正在此时,院中传来了一声大响。

    顾经年把找到的纸张收入怀中,转身出了屋子,见是槽厩里的骡子非常不安,拼命撞着栅栏。

    随着又一声响,骡子不顾受伤,终于撞开了栅栏,头也不回地撒蹄冲了出去。

    厨房中,那低沉的嘶吼声越来越响,渐渐让人感到了不安。

    他快步过去,一把将站在那探头探脑的沈灵舒拉到身后。

    “别动我。”

    沈灵舒挣开他的手,恼道:“不是嫌我聒噪吗?跟来做甚?”

    “出去,这人有病,别沾了病气。”

    顾经年说的是那个昏迷的彪形大汉。

    这里是药铺,那人是被大夫拉回来的,又一直昏迷不醒,当然很可能是个病人。

    “你听。”沈灵舒道。

    顾经年扫视屋中,并没有见到有关着任何猛兽。

    月光照进来,唯见那彪形大汉的肚子剧烈起伏着,嘶吼声似乎正是从中发出的。

    “他打鼾呢。”沈灵舒道。

    这大概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还以为我爹的鼾声是天下最响,可这人的鼾声才真是难听,像肚子里装了头猛兽,他来看的就是这鼾病吧……”

    顾经年不理沈灵舒的聒噪,忽眯了眯眼,走上前几步,把手里的油灯凑近彪形大汉的脸。

    他方才没注意到,这彪形大汉的右颊有一个烙印。

    而他恰恰很熟悉这个烙印。

    那是由“骁毅军”三个小字,与一个“俘”字所组成,顾北溟军中若俘虏了敌兵,常常会在其脸上烙下这个标记。

    凤娘的那番话便在他脑中回想起来,原来这彪形大汉并非与他在查的事无关。

    “异人刺客?”

    “什么?”

    沈灵舒好奇地凑上前看顾经年在看什么。

    “这是……”

    忽然,昏迷中的彪形大汉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布满了红血丝,莫名的骇人。

    沈灵舒吓得用力一捉顾经年的胳膊,向后退了两步。

    “你醒了?”顾经年问道:“你是雍军?被俘虏来的?”

    彪形大汉不说话,只有肚子里还在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强,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他盯着眼前的两人,缓缓起身,像是要贴上来咬他们。

    沈灵舒觉得眼前这人很可怕,拉着顾经年想要离开。

    彪形大汉站起身,蹒跚地跟上。

    他歪着脖子,面无表情,肢体僵硬,走路时摇摇晃晃,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终于,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仿佛是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唯有嘶吼声不断在他的肚子里响起。

    那肚皮下的蠕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野兽在他肚子里挣脱着要出来。

    一股浓烈而奇异的恶臭从他口中散播而出。

    沈灵舒顿觉恶心。

    “我……我有些头晕。”

    顾经年亦感到危险,搂着沈灵舒快步出了厨房。

    院内,阿沅跑去追猎犬没追到又跑回来,委屈巴巴地道:“姑娘,狗丢了……嗝,你放开我家姑娘!”

    她揉了揉眼,视线中,只见顾经年把沈灵舒抱在怀里,登时大急。

    “登徒子,你做什么?”

    “扶着。”

    顾经年正要把沈灵舒交到阿沅手中,下一刻,院中再次传来了喝叱声。

    “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