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1/3页)

    罗倍兰想把手里的组件砸到马凯脸上,最好能把他砸得头破血流,但她抬到一半又被残存的理智生生压下,最后砸在传送带上。

    在莫名席卷的愤怒浪潮平息以后,她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几颗滴落在流水线上的湿润。

    而回应她的是远处几声不明里就的轻佻口哨……

    直到很久以后回想起来,饶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她不是不分好赖,身上的风言风语也未曾有过断绝。

    但她也真的不需要马凯所谓的为她出头。

    大概是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太压抑,一连两个年头都没回过家,最好的朋友即将走上与她不相干的轨迹,数次午夜梦回看到一个流水线上苍老的自己,恐慌的心绪积累得无处疏解而转化为了愤怒,又刚好,马凯对她足够容忍。

    但马凯似乎误解了罗倍兰那天的情绪,他开始频繁给罗倍兰送些礼物,大多是些皮筋和小零食。

    周围人也默俩走得越来越近的关系。

    马凯的话多了起来,有时候会跟罗倍兰说起他老家的事,但他几乎不怎么提除了他妹妹以外的人。

    “你那个老乡不是什么好人。”

    马凯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应了一下。

    “我妹妹成绩很好。”

    马凯重复着又说了一遍。

    厂区后面有一所废弃的学校,原先是一所职高,两年前搬迁了。学校操场上还剩几个篮球架,上面挂着生锈的铁篮筐。有时候附近几个厂里的人会翻进去打篮球。

    中午吃饭时,马凯邀请罗倍兰去看他打篮球。

    “我打得还行,你来看吗?”

    待在宿舍里也没事,罗倍兰索性答应了。

    当晚来打球的人不少,篮球场周围摆着几个强光手电筒用作照明。篮球厂外围着稀稀拉拉看热闹的人群。

    这里没有罗倍兰认识的人,她干脆找了个不远不近位置坐下,挨着一个废弃的花坛。

    来打球的基本都是附近厂里打工的年轻人。

    没等多久,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的干瘦男人举着一只哨子,另一只手也高高抬起,煞有其事地站到了篮球场边。

    随着刺耳的哨声划破沉闷的空气,篮球场上的人几乎是立即混作一团,罗倍兰几乎分不清谁是谁,好在马凯足够高,罗倍兰不用刻意去找他的身影。

    马凯没说谎,他篮球确实打得不错,投的准,也能防住人。

    这倒是罗倍兰第一次好好地上下打量马凯,看着在各个队员之间穿梭的马凯,罗倍兰很难说对他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喜欢?

    大概是没有的……

    绝对没有。

    这里的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莫名的倨傲,嘴里要么嚼着槟榔要么叼着半截香烟,缺乏打理的干枯发丝染着千奇百怪的鲜亮颜色,不知道和你说话的下一秒会从哪个鼻孔里呼出目空一切的嗤笑声。

    马凯除了黑的过分的皮肤,至少他足够高,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修饰,也不用担心他会突然轻佻地翘起哪边嘴角。

    至少在罗倍兰看来他们都是同一类的普通人,至少有话说。

    那她有为谁动心过吗?

    回顾以往的二十年,也没有……

    人群里传来一小阵欢呼的声音——马凯又进了一个球。

    看着马凯面向自己呲出的一排大白牙,罗倍兰心里的愧疚在隐隐作祟。

    罗倍兰回以他一个微笑,带着厂区特有气味的风拂开罗倍兰额前的碎发,黯淡的光线照在罗倍兰脸上,不知道会不会显得苍白。

    这一举动被许多人收到眼底,罗倍兰看到几个围着站在一起的年轻女孩,好像就是那天来宿舍聊八卦的女孩,为首的还是那个染着粉头发的女孩。

    除了用来照明的强光手电筒,他们为这场比赛还准备了一个简易计分板,马凯那队的比分领先了不少。

    中场休息,马凯小跑着到罗倍兰身边拿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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