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我非女子,亦不能想。不过要问也应当问她本人,旁人再如何解读也是徒劳猜测。”

    昔娘子低眉敛愁,释然道:“说的极是,我想她今后大概会安心的罢。”

    “在下有一事相问,还请昔娘子告知。”

    “公子请说。”

    徐遗反复研读最后那几句唱词,道:“敢问这首曲子是何人填词?”

    “是我填的,怎么了?”

    “只是觉得有些熟悉,昔娘子是否读过张熙岱的《弃琼台》?”

    昔娘子点头,念出那句:“‘何凄凄?敢凄凄。再把高楼住。’”

    “是这句。”

    “这句词,公子可知说的是什么吗?”

    徐遗岂会不知,这是张熙岱一生所著诗文中最有名的一首,也是这首让人抓住他言语讥讽朝廷官员有结党营私之嫌、暗嘲当今官家为政不勉的错处,从此贬黜不得入京。

    后来张熙岱的词便离不开揽云楼了,揽云楼的一切成了他的倾听者和诉说者。

    昔娘子又慢慢说道:“这首曲子我唱了多年,唱给无数人听过,但听懂的也只有张知县和公子二人而已。那在公子眼里张知县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遗恳切:“想来张知县敢在前程有望之时,能义无反顾为有冤者鸣不平,才至一生仕途坎坷,高志难落,却也不曾起过攀附之心。这份孤勇,在下佩服。”

    昔娘子再次触动,幽幽道:“有冤者,至今仍有冤,也让为他说话的人成了有冤者……”

    徐遗正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昔娘子便微微欠身:“公子要找的东西就在这纱幔背后。”

    清丽的人影缓步离去,徐遗等到看不见昔娘子的身影才挑开纱幔走进去,靠墙的长案上摆着一本诗稿。

    徐遗快步走近拿起它,一页页翻看。

    第一页便是那首《弃琼台》,后面还详细记录这首词背后的那桩沈家大案,而昔娘子便是里面失了双亲的女儿。

    贵筵岂知吃饭苦,有心者下琼台,难依明主。狡计饱肥肚。

    常有恨泪浇筷著,又有浊水埋忠骨。何凄凄?敢凄凄。再把高楼住。

    《弃琼台》后,多是正言不讳地痛骂当朝种种弊政,骂地方官员苛捐杂税鱼肉百姓,骂韩骞与吕信二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世人都道张兄痴山爱水,却不知这首首血泪之后的至诚盼切之心呐。”

    齐复与徐遗站在张熙岱的墓前祭拜,墓碑上已爬满青苔,四周有青草覆盖,生机盎然。头顶树枝如伞倾下,可挡风雨,可阻飘雪。

    墓边不远处的河水于昼夜间不断流过,水声清透,水面澄澈见底,游鱼自由四窜。

    徐遗拱手弯腰郑重地行了学子之礼,才道:“张知县与此处山水长眠已久,该让世人听见这里清澈动听的声音了。”又羞惭地转向齐复,“先前在揽云楼不知齐知县的用意,以致误会,是晚生的不是。”

    齐复笑着摆手:“欸,这些都是题外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张兄也不会在意的。”

    “诗稿既已拿到,晚生也该启程回京,多谢齐知县这几日的招待。”

    回县府途中,在某个暗处有人对徐遗虎视眈眈,再准确说来,是对他手中的诗稿虎视眈眈。

    第62章

    齐复在揽云楼设宴为徐遗饯别,酒过三巡,正到了临别之际。

    昔娘子本来不在席上,这时却抱着琵琶进了厢房,吩咐人关好门悄声说:“两位相公不知可带伞没有?这天边有乌云飘过,眼看就要变天了。”

    徐遗与齐复对视一眼,明白了昔娘子的意思,徐遗举起酒杯:“我这还有一个忙,得请两位倾囊相助。”

    昔娘子点头会意:“公子随我来。”

    揽云楼暗处蹲守的几人盯住徐遗随着昔娘子到了一间厢房里去,便暗中跟了上去。

    徐遗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而后脚步一直追到一辆马车附近。

    昔娘子看向马车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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