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3页)

苏家还真是费尽了心思,从这么老远弄了个人过来:“苏家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做这种事?”

    沈柳抬头看向顾昀川,却恰好对上他发红的眼睛,一霎间,沈柳像是被灼伤一样,慌忙低下头:“没……没给我银子。”

    他吸了吸鼻子:“前几年闹饥荒,又赶上温疫,小妹死了,今年……我阿爹也病死了,家里穷,买不起棺材板,我、我卖身,苏夫人帮我葬了父亲。”

    顾昀川沉默未语,这男孩儿确实瘦,一张脸上没几两肉,就算喜服遮掩着,也能看出身躯单薄。

    “多大了?”

    “十七……”

    瞧着不像,又瘦又小的,顶多十五。

    顾昀川唇线拉平,缓声说:“先起来吧,明日一早……同我去苏家。”

    闻言,沈柳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是了,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敢有登天的妄想。

    他狠闭了闭眼,待眼前清明之后,颤抖着爬了起来。

    一阵窸窣碎响,顾昀川低下头,就见沈柳小心翼翼地拉起喜服袖子,将一只白玉镯子取了下来,轻轻放到了床榻上。

    这只玉镯子本是一对,是他阿娘的嫁妆,给了他和小妹各一只,这回放进了聘礼单子。

    顾昀川伸手,将玉镯子握进手中。

    顾家传给“儿媳妇”的镯子,如今又回到了他手里。

    夜已经很深了,红烛映着墙壁,烛影摇曳,窗外蛙声寥寥,夏梦缠绵。

    顾昀川探腿下床,脚才碰着地,眉心跟着一紧,他腿伤已经半年多了,摔断了骨头,膝盖以下没有知觉,可一碰着哪,腿骨连着膝盖就是一阵刺痛。

    他咬牙站稳了,脱下喜服,铺在地上。

    沈柳知道他不想和自己睡一块儿,即便在替嫁前,梳洗嬷嬷已经将他刷洗干净了。

    “我来吧。”沈柳走过去,将摇摇欲坠的男人扶坐好,“褥子……放在哪啊?”

    见顾昀川指了指,沈柳走过去打开柜子,将褥子抱了出来。

    他瞧着铺在地上的喜服,这顶好的衣裳……想捡又不敢捡,忖了会儿,轻手轻脚地将褥子铺在了上头。

    沈柳睡过山洞、住过破庙,都是硬实的土地作炕,而今能有块褥子睡,真的是很好了。

    他脱了冠,却听见一阵响动,回过头时就看见顾昀川已经下地,挪到了褥子上。

    “我、我来睡吧。”

    “你是哥儿吧?”

    “啊……是。”

    沈柳仓皇地揪了下袖子,他是哥儿,只是打小吃不饱穿不暖,又挨饿受冻过来的,眉心的孕痣淡,眼下脸上涂了厚粉,更瞧不出什么。

    可他确实是个哥儿。

    “没有让哥儿睡在地上的道理。”顾昀川躺下,他腿不好,累了一天了,乏得很。

    沈柳瞧着人,指头绞得死紧。

    没听见动静,顾昀川睁开眼:“怎么不去睡?”

    “啊……就去就去。”

    沈柳脱下鞋,爬上床榻。

    “喜服脱了。”顾昀川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我不看你。”

    “啊……是。”

    沈柳脱了喜服,齐整的叠好,放在床边,他只着单薄的内衫,掀开被子,盖在了身上。

    正是夏末,早晚微凉,这被子薄厚得当,又是新打的棉花,盖在身上很是舒服。

    沈柳从没睡过这样的床,盖过这样的被,他想他快要登天了……还有这顾昀川,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他没有这福气。

    见人睡下,顾昀川起身,想将桌案上的红烛熄了。

    忽然,身后传来很小很小的声音:“能、能亮着吗?”

    沈柳以前听人说过,洞房里的红烛要亮一整夜的。

    虽然……他明儿个就得走了。

    顾昀川回过头,正见着大红喜被里那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瞧他。

    他将剪刀放回桌上,折回褥子:“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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