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2/3页)

“不知道。”

    “那你是否知道,这句‘不过如此’,说的是什么?”

    是上清山不过如此,还是这价码不过如此?

    “知道。”叶灼说。

    也许,他很了解云相奚。他并不知道云相奚说过这句话,但当吟夜问出来,叶灼发现自己很清楚云相奚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是说,人间和仙界,都不过如此。”

    上界的剑法,可以经上清山的手摆在他面前,飞升的资格,可以当做筹码交换其它事物,当这样的事情展现在云相奚眼前,他会发现,所谓飞升,所谓上界,所谓仙门百家,三千大道,不过如此。

    当一个人已经将人间的道走到尽头,又将对飞升、对上界、对大道的最后一丝敬畏都散去了。

    他不会去什么“云霄登仙大典”,也不需要所谓信物,他甚至不再走那仙界向人间落下的登仙路。

    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拦他。

    “所以,他飞升了。”叶灼说。

    “所以,六年后,他血洗了幻剑山庄,飞升了。”吟夜说。

    天地静默。

    叶灼眼中,一丝讥诮般的轻笑。

    “不过如此。”叶灼说。

    第100章

    “我以为那个人会是云相奚。”吟夜忽然说。

    “?”

    “那三卦。”吟夜微微笑着,说,“上清山要我出来说话,置幻剑山庄于险地。我想,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逼云相奚出手?”

    “——逼反了云相奚,他就会杀上上清山,将那些魑魅魍魉全都大白于天下。所以,我对天下人开口,说了那三卦。”

    “可是到最后,上清山还在,幻剑山庄没了,而云相奚飞升了——所有人都没了,只留下你。我才明白,是我自以为是,棋差一着。”

    “叶宫主,对你,我心中有愧。”

    “不必。”叶灼说。

    吟夜望着他。他的笑意和那些轻浮的神色都没了,直勾勾地望着叶灼。

    他觉得叶灼应该恨他。

    他装神弄鬼,而叶灼锋芒毕露。叶灼应该像在拥翠山谷第一次见面那样,用剑锋刺进他心脏,那种感受很好,自从失去六根后,他连疼痛的感觉都忘记了。

    吟夜不喜欢这个仙道,他想毁了它。

    所以他一直等着那个人出现,来入他的棋局。那会是个像雪、像琉璃、像秋风白露一样的,世界上最干净的人。

    可是算尽天机,却还是会错了天意。

    最后,那个人从幻剑山庄的血海里爬出来,来到所有人面前。前缘似海,那是血海深仇,而他自己,是始作俑者中的一个。

    二十年了,只有在听到江湖上叶二宫主的消息时,那种已经忘记的、疼痛的感受,才会像针刺般在心头浮现。

    凭什么微生弦就能干干净净地和他好友相称?凭什么连上清山的苏亦缜都能光风霁月地去和他剑上论道?凭什么连那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龙都能理直气壮替他出气?

    而他却不能。

    ——他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却注定会永远恨他。吟夜一直是这样想的。

    那就恨我吧。前尘往事,恩怨情仇,终有一天都要大白于天下,是非对错,也终有一天都要尘埃落定。

    那就来恨我吧。

    可是现在他听见叶灼说,不必。

    原来连恨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做过的一切,在这个人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为什么说‘不必’?”吟夜轻轻说。

    其实叶灼不太能理解吟夜到底在想什么,亦不太理解吟夜为什么如此执着要问他的态度,他觉得吟夜可能是疯癫了。这很常见,有时候微生弦也会这么疯癫一下,但是微生弦会自己调理好。

    “因为确实不必。”叶灼说,“无人亏欠我。”

    吟夜:“没有么?可是你想杀我,我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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