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回故里 第90节(第4/4页)

丢掉身为中国人的印记,我误以为他在左右我的设计定位,再加上他一副训斥的口吻,态度实在不好,我们吵了起来,他被我气回了国。”

    说到这里,她还调侃一句,“他被我气走是那几年的常态,我都忘了留意一下他的头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我气白几根。”

    现场有人憋不住笑了,栗萧里也笑了,被气笑。

    吴歧路特别欠地凑过去,“我看看有没有白的。”

    方知有警告似地用膝盖碰他一下,“别讨嫌!”

    吴歧路就老实了,不动声色往她那侧坐了坐,“好的。”

    星回接着说:“我其实清楚中西方文化有差异,我表面反驳他,不接受他的说教,内心却有触动。我发现自己确实在无形中被西化了很多,于是开始自我纠正,有意无意地把这种心态上的改变体现到设计上。”

    她回想起过往,稍蹙眉,“我曾经尝试过中式设计,像在做男装设计时,在领口或袖口的位置做一个龙形纹样,但没有一次过稿。屡次被毙稿让我觉得西方人不仅不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甚至排斥。我一度认为中式设计无法推广,陷入了迷茫。我还因此抵触过西方文化,产生了‘你不接受我,我也讨厌你’的想法。”

    台下又有人笑,但这次栗萧里没笑,他完全不知道星回居然悄悄做过努力,他不禁想,如果当时自己态度好一点,好好和她沟通,他们的理念早就重合。

    星回看似无意地转眸,与他视线对上,“直到我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位意大利的收藏家,在他那里看到一件中国文物,他对文物上的夔龙纹图案赞不绝口,并热情又兴奋地向我表达对中国文化的喜爱。我当时深感惭愧,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对于母文化的认识没有一个外国人深刻,更对那件商后期的文物一无所知,连他赞叹不已的夔龙纹的夔字我都不认识。”

    星回调整了下站姿,面对两个区域的媒体,“那一天,那位外国友人把距今三千多年的商周时代的历史给我讲了一遍,他给我上了一堂我们中国的青铜器艺术课。我才意识到,西方人并不是排斥中国文化,他们只是不接受自己国家文化思维中对龙的定义,不是拒绝美。只要以‘美’为目标,尊重美,就能打破文化的壁垒。”

    她微敛了神色,“我想到我的爱人说过的——要适应市场,是既要继承传统文化的基本根基,又要顺应时代的变化进行改良与创新,锦上添花,才有机会进入国际市场,达到弘扬中华文化的目的。”

    记者们的神色已经都认真了起来,全然用心倾听的姿态。

    星回继续着,“我之前的中式设计之所以不被接受,是我方法错了,我应该通过富有时尚感的‘新中式’设计引导他们来探索我们中华文化的魅力,而非硬性灌输,拿着一个古纹样说,我要给你讲讲我们中国的文化。谁要听你的?人家没有自己的文化吗?”

    话至此,她示意了下,大屏幕再次亮起,上面显示出一件青铜器,长方形器身上有着丰富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