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赴雪 第41节(第2/3页)

—树本身只是粗壮些高大些,并不神奇。神奇的是,有一只色彩鲜妍的鹦鹉被拔了羽冠上的一片毛,成为了一只“秃鸟”。

    秃头鹦鹉脚上拴着细长的链条,被绑在树上。它拍着翅膀试图起飞,无数次的挣扎后,它终被细链锁着,拽回树身。

    秃头鹦鹉五彩斑斓的羽毛飘飘然,朝下落去。秃头鹦鹉绿豆般的小眼睛,和树下的少女四目相对。

    鹦鹉翅膀便拍得更厉害,叫声更尖刺:“阿雪、阿雪——”

    雪荔耳朵嗡鸣。

    她有些不情愿——她预感有意外要发生了。

    她厌烦所有意外。

    本来找不到小公子,她掉头就可以痛快走了。如今却……

    鹦鹉拍翅:“阿雪救命,阿雪救命!”

    雪荔:“再叫,我就拔光你的羽毛,把你煮了吃。我已经……”

    她算了一下:“我已经一天不曾进食了。”

    鹦鹉的绿豆小眼滴溜溜转。

    不知道它是听懂了雪荔的话,还是看到雪荔朝自己走来、觉得自己有救了。总之,这只秃鸟安静下来,它拴着细链从树枝上飞下,朝树身下被枞木掩着的地方飞去。

    雪荔蹲下身。

    在鹦鹉的帮助下,她发现了一个树洞。雪荔将手伸到树洞中,从里面挖出了一罐子鸟食(应是给秃鸟留的),一叠……唔,是一封信。

    雪荔打开信纸。

    信上字迹风流潇洒,快要飞出纸去。信中则写的是白话文:“阿雪,你知道我是谁吗?”

    雪荔心想:猜到了。

    信的下一句立刻写:“我叫林夜。”

    雪荔:唔。

    她看着这封信,便可以想象到小公子趴伏桌前、托腮写信的模样。在她自己不曾察觉的时候,她的眉毛轻轻舒展,明丽的眼睛亮了亮。

    林夜特意留了一封信给她,信中说了他离开的时间。算起来,他们正好错过。

    林夜没说自己要去哪里,他平日那样不着调,这封信内容却写得几分严肃:

    “思来想去,先前是我疏于考虑,只想着自己,却没想过你的处境,你其实不应该回来。这里如今没有你的位置。你若是回来,恐怕东窗事发,于你不利。”

    许是怕信件被别人截取,林夜写得很隐晦,但雪荔大约猜到他指的是什么——她不是真正的冬君。

    真正的冬君一定会现身。

    不是现在,也是未来。

    雪荔不想和“秦月夜”大动干戈的话,她确实不应该回去和亲团。

    林夜此行有自己要做的事,危险重重。她既与他要做的事无关,那她便不应涉险。

    小公子在信的最后,违心地写道:

    “我每天都等你,怕你回来,和我们发生冲突。到我离开的时候,你依然没有回来,我十分欣慰。”

    雪荔发现“欣慰”的“慰”字,墨汁浓郁。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笔端与墨汁才在“慰”上停留没多久,这句话便被小公子公然划掉了。

    小公子重新写了一句:“我不欣慰,我一点也不开心。你这么不在乎这里发生过的事,我每日每夜都要哭湿几个巾帕。”

    雪荔:?

    她不信。

    但她觉得有趣。

    她津津有味读这封信,想象小公子写信时是如何眉飞色舞,如何张口就是谎言,如何哄她诱她。她的人生若是单调,他的人生便是被打翻的画板子,五颜六色,光华斑斓,引得……

    引得她看了一眼,又一眼。

    林夜终于写完了他那废话连篇的信,信末说:“总之,收不到你的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遇不到我,便是最好的机遇。此后山高水长,遥祝君平安,一路顺遂。

    “那只鹦鹉,是抓来等你的。若你来了,请解开它的链子,放它自由吧。若你不是‘阿雪’,也请你解开它的链子,将信放回去。好心人可以去浣川镇县令处,得推举得大用。”

    雪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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