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2页)

帽,步行回了府。

    华缨没跪过祠堂,祖父不会这般罚她,爹爹更不会,她跪在蒲团上,呆呆的看着供桌上阿娘的牌位。

    她生来便顺遂,除却阿娘走得早,她都没记住阿娘是何模样呢。

    可爹爹疼爱她,祖父亦是,婶娘二婶一家也待她极好,就连姚家表姐和表兄都对她与阿敏无甚不同,多有照顾。

    她不在汴京长大,跟着爹爹游山玩水,不受拘束,祖父虽是要她读书,却也从未断了银钱,不尝疾苦。可今日因她之故,祖父被斥责,闭门思过,二叔被降陟,在朝中艰难……

    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华缨咽了咽喉咙,忍下了泛起的酸涩。

    是她错了,她忘了权势威严。

    说什么‘以民为本,社稷次之,君为轻’,都是狗屁!

    那些权贵就是要百姓敬畏,装什么仁爱!

    都是骗子!

    堂中跪着的少女低眉耷眼,没察觉院中轻巧如猫的脚步声。

    小太监扒着门扉,低唤:“徐大小姐……”

    被喊的人回首,眸底猩红,目光如炬。

    甫一对上,小太监张着唇愣怔了下,片刻,悄悄的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徐大小姐,官家说,不用跪着……”

    “我没见过官家,也自与官家说不上话,你若有事,便去寻我爹爹和祖父说。”华缨冷淡说罢,转回了身。

    小太监欲言又止,缩着胆子又猫悄儿的走了。

    不多时,院中响起了一道脚步声,似因诧异,语调轻扬:

    “哟,当真跪着啦?”

    被打趣的人没动,便是连头都没回。

    徐九涣心里咯噔一声,快步入内,弯身凑去瞧,便见闺女哭得鼻子都红了,登时愣住了。

    华缨看见他,呜咽一声,再也忍不住,一脑袋扎进他怀里,哭得抽噎,“爹爹……呜呜呜……我想回岭南了……”

    第30章 荔枝。

    华缨没这样哭过,阿娘去世时,她还是个襁褓奶娃娃,稍大些,知晓人家都有阿娘,她的阿娘不在了,也只偶尔在被窝里抹抹眼泪罢了。

    哭得发颤,委实少见。

    徐九涣环着她,听得这哭腔呜咽的一句,大掌拍拍她的背,问:“想岭南的荔枝了?”

    人家哭得正伤心,他偏是打岔。

    不消片刻,只觉胸口衣襟湿透,他轻叹了声,“当真是委屈了,哭成这模样,给你娘看见,夜里怕不是要来梦里揍我了。”

    嘴上不着调的浑说,手却是一下一下的轻拍哄慰。

    祠堂静悄悄,近晌午的日光明媚,洒落在庭院,只能听见姑娘抑制不住的哭声。

    良久,哭声渐止,一声声的抽噎搅人心口。

    徐九涣惯得厉害,垂着眼瞧她用自己的衣裳擦脸,大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两下,“你祖父又不怪你。”

    只这一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