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2页)

,大片的日光跳进来,在窗前投落下斑驳暗影,他侧首看向徐鉴实,残忍道:“不必再费力气了,他当真……投敌叛国了。”

    徐家与孟家是故交。

    朝中文臣以三朝帝师的徐家为首,武将之中,则是世代虎将、功绩蒙荫的孟家居首。

    穿成小娃娃的徐九涣,周岁宴时有了个小媳妇儿,孟家孟灵,正与他并排躺着吃手手。

    嗯……孟灵咬他的手。

    馋死丫得了,那时徐九涣心里骂。

    后来长大些,君子六艺,他六艺不通,换做了孟灵嫌弃他——手不能提笔,腿不能跨马,废材是也。

    徐九涣及冠之年时,孟家生得变故。

    云中一役,孟家大败,北狄攻势迅猛,夺了他们刚拿回来的燕云五州,守将多是战死,边关告急。大军压境之时,消息八百里加急传来,孟固安投敌。

    官家大怒,孟家阖族获罪,连坐九族。

    那个夜风里,背刀跨马的少女,发辫被风猎起,朝他笑道:“徐九涣,替我多谢伯父。”

    不过两日,徐九涣被徐鉴实送往晋陵老家时,才知徐鉴实以他这门亲事,替孟灵与官家求了特赦令,让她去云中。

    怨徐鉴实什么呢?

    是擅自替他退了亲,还是他明知孟灵心性,却还是推波助澜了一把?

    徐九涣看着自己亲手纂刻的牌位,心想,无甚可怨的。

    他将牌位用布包好,喊来玩儿得满头大汗的小泱泱,“走,去给你祖母和娘磕个头。”

    徐家家祠,供奉的都是他们这一支的,此处幽静,只有两个小厮洒扫守门。

    徐九涣仔细将抱着的牌位放在他娘旁边,怔然瞧了片刻,忽的道:“也没给你择个良辰吉日,就这么着吧,你知道的,我从不信这些……”

    说着,他顿了良久,眼底猩红。

    徐鉴实在房中静坐了一日,直至身边的小厮叩门。

    “老爷,该入宫参加中秋宴了。”

    “知道了。”

    片刻,徐鉴实抬手,将桌案上一摞册子,扔进了脚边的铜盆,以火折子引火,澄黄的火光跳起,照亮那双灰败如枯的脸。

    直至盆中灰烬燃尽,徐鉴实推门出了书房,再换了朝袍出来时,提步先行去了家祠。

    “你在此处等我。”

    小厮止步,垂首应是。

    祠堂清净,子嗣不丰,供奉牌位寥寥,是以,徐鉴实一眼便注意到了夫人旁边的那方牌位。

    ——徐九涣之妻,孟灵之位。

    夕阳的光影落在身后,一人一牌位静默的相望。

    第3章 是世子不是柿子呀。

    徐家祖上,与孟家结过姻亲。

    到徐鉴实与孟固安一代时,二人引为知己,结为挚友,是以,在两个孩子刚满周岁时,便许下了姻亲之喜。

    孟家世代守边关,至忠勇侯老矣之时,孟固安袭爵,前往边关。

    成禧九年,与狄人战二年,拿回了燕云五州,可朝廷尚未商议出派遣哪位朝臣去接手五州,边关大败,紧接着,便是孟固安投敌的消息传来,一夜之间,孟家老小皆被关押内狱,徐鉴实只救的孟灵出了囹圄。

    他以为孟灵能懂,出走云中,待来日徐徐图之,终能沉冤昭雪,还孟家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