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2页)

微微泛红的眼。

    那是一双轻易不显露喜怒于人前的眼睛,惯常帮着锐利锋芒。而此刻,它们竟然在央求。

    她说不上自己是心软还是心硬,只恨不得谈铮干脆痛快地告诉她,他就是在耍她。

    这样就有个充足的理由爆发。

    不像现在,面对谈铮突如其来的忏悔,她只能装作云淡风轻。

    否则,就会显得她很在乎。

    “我知道了,”她紧紧绷着表情,不让自己说话的尾音颤抖,“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抵在门框上的手渐渐收紧,手背上青筋毕显,像是要凭空抓住什么东西,可指间唯有一捧带着雨意的空气。

    他最终还是松了手。

    祁纫夏闪身进门时,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摩擦过门扉,发出极刺耳的动静,她却无暇去顾,明明自己才是道理占上风的那个,离开的脚步竟满是难言的狼狈。

    门缝一点点收窄,金属锁扣即将重新嵌合。

    这扇大门即将对他掩闭的最后关头,谈铮忽地闭眼,认命一般说道:“是我蓄谋已久。”

    祁纫夏的脚步顿住。

    “……我承认,我对你就是处心积虑,从我们重逢后的第一面起,”谈铮低垂着眼,任由额前的湿发往下滴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的心意,从来不假。”

    从来不假?

    在谈铮看不见的地方,祁纫夏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你那天为什么要躲?!”

    铁门被祁纫夏用力推开,“嘎吱”一声长响,与她带着愤怒和不甘的质问几乎同时响起。

    塑料袋被随手丢在地上,她颤抖着声音诘问:“你知不知道,你给了我多大的难堪!”

    这几天她午夜梦回,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

    梦境内容真切而惊悚——在谈铮躲开她的吻时,祁越和祁辰竟然从旁边的暗处冒了出来,并肆无忌惮地嘲笑:“看她自作多情的样子。”

    哪怕仅仅是个梦,这幅场景也足够让祁纫夏发疯。

    “我很抱歉,夏夏,”谈铮嗓子喑哑,低着头像在认错,“我承认,我实在没有这种经验,那天……处理得很糟糕。”

    “难道我就很有经验?”祁纫夏反问,“我真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谈铮。想拒绝的时候就躲,反悔了又来找我。你把我的感情当什么?打发时间解闷的工具?”

    她疾言厉色,语气又重又冲。可谈铮听着,心中愧疚反而愈浓——

    能让平时冷静理性的人气成这样,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夏夏,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你说的那种意思。”

    “没错,我早就有向你表明心意的打算,但那天晚上,确实只是想陪你过个生日。我也没想到……”谈铮一顿,似有踌躇,“会被你抢了先。”

    祁纫夏反驳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诚然,谈铮有错,可她那晚,也确实是鬼迷了心窍的鲁莽。

    直至现在,她再度回想起月下的海滩,也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何冲动到那种程度。

    她抬眼重新打量谈铮,他冒着大雨前来,即便有伞,身上还是淋湿不少。高大的身影立在萧瑟风中,竟也有那么一丝可怜。

    “……进来说话。”

    她把门完全打开,硬邦邦说道。

    谈铮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态度软化,骤然松了大半口气。他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听祁纫夏再问:“你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