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第1/2页)

    “那大汗挑一样吧。”

    拔烈从带钩上把东西一样一样解下来,仔细地翻看,连木剑的里鞘和荷包的夹层都翻了一遍,但最后,他还是拿起那件以熟牛皮为带芯,以犀角为带銙的蹀躞带,说:“与其取上头的物件,不如取犀带本身——这是妹婿你的贴身之物,又是件珍物,最适宜给妹妹送过去。”

    这件东西,总不至于像荷包、刀鞘一样可以有夹带。

    阿翰罗看了犀带一眼,点点头,又问一边的宦官要了一条黑丝帛做腰带,然后说:“那么臣便去布置军伍。打算从扶风王侧翼的轻步兵入手,先攻出一个缺口,扰乱他的军心,然后……兵力暂时不足,只能徐徐图之了。”

    皇帝总算信了他,点点头说:“贺兰部在平城东边还有一支驻军,朕叫太后以飞鸽传书,里外援应。他那支杂军,也未必齐心。你去吧,但凡尽心,朕必不负你。”

    阿翰罗出了平城宫宫城的大门,回望了勾心斗角的重檐,像尊大铁塔一样伫立在双阙前良久,然后带着人登上了平城内城东边的城门。

    隔着灰色厚云层的阳光依然显得有些刺眼。他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往天空看,又往远处罗逾驻扎的地方看。隔着内城与外郭之间的茫茫苑囿,块块里坊,还有穿过平城的亮汪汪的桑干河和如浑水。古人赞颂这块地方的“灵台山立,壁水池园,双阙万仞,九衢四达”,多么好的地方!等兵燹之后,又该是什么样子?

    他缓缓地布置军伍往外郭推进,拿着皇帝的令牌占住外郭八门。

    而他自己依然站在城楼之上,静静地看着远方,令下头的士兵和武官们如有错觉:他们的主帅——领着平城一半禁军,兵权甚至超过皇权的主帅——是不是几个时辰都这么岿然不动地站着,而没有挪动过分毫?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天空如同一块巨大的灰幕,慢慢从东边遮蔽了下来,星月不明,到处是昏黄的光。几只昏鸦从西边飞过,“哇哇”乱叫着,叫人心烦意乱。

    阿翰罗对身边的人说:“与我一起,射这些乱鸦!”

    他带头,几支羽箭飞过天空,白流星似的,被射中的乌鸦轰然坠地,其声不闻。

    他的亲卫叫好。阿翰罗一点表情都没有,下颌绷得紧紧的,目光望着远处一直失焦。

    突然,一个亲卫指着西边方向说:“咦,那里怎么了?!”

    阿翰罗即使没有回头,也是浑身剧烈一颤。而后,他慢慢回转身去,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丝夕阳的橙黄色,但此刻更有一道橙黄色忽高忽低闪射着光,眯着眼睛,还能看见黑蒙蒙的烟笼在其上,与天幕近乎同色,不易发觉。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登高临眺,颇为清晰。那火光位于平城内城正中,是谓“宫城”的地方,应该也是宫城正北的方向,是谓“太华殿”的位置上。

    阿翰罗喉头“啯”地一响,突然转身厉声对手下人说:“开内城城门!吹号角!催开外郭八门!”

    天空飞过一群信鸽,阿翰罗抬头,然后弯弓搭箭,简易说了声:“射!要比刚才射乌鸦更准!一只都不许放出平城!”

    命令下来,无不执行,一只只鸽子无端成了箭下惊鸟,从云端坠入凡尘。

    里外的人也早就训练好了,只待号角声起,就迅速占领外郭八门,放进罗逾的兵马;再洞开阿翰罗所辖的四门,等于把半个平城交给了罗逾。

    阿翰罗迅疾地从城楼上下台阶,斗篷被风撩起老高,面色隐在昏暗的松明火把光影里,看不起表情。而他动作极快,趁着黑夜翻身上马,简单说了句:“走,接应大汗和五殿下去。”

    “哪个……哪个大汗?”

    阿翰罗目光射透了层层黑翳,眸子上跳动着火把的橙色亮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背信弃义、诳时惑众、昧地瞒天、弑君弑父!——这样的恶人还配称‘大汗’么?!”

    跟随他的人哪里敢再说话,只敢偷觑着主帅的表情,然后跟着他提缰扬鞭,往城门外而去。

    外郭的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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