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第2/2页)

情要办到,总得先胜过拓跋焘。我寻思着,有些话,只有你能懂,将来有些事,也只有你能做。如今招呼打在前头,免得你日后怨我。”

    谢兰仪只觉得心底里一脉冰凉,所谓的恩宠,所看到的他的温柔,根本一钱不值。她又为自己的纠结而感到好笑——难道,自己还在指望他的真心不成?从那一日,他醉中对着自己喊出“兰修”的名字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她平了平心思,撑起自己的尊严,淡淡笑道:“陛下实在是谬赞了妾的能耐!妾和妹妹不一样,从小不爱读史籍,更不爱读兵书,所好的,不过诗、礼和琴谱而已。陛下和我谈军政之事,无异于问道于盲。想要妾捐躯赴国难,妾愿意是愿意,但也没那个本事。妾刚刚胡说,还望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她态度自然,语言低调而实则尖刻,刘义隆更有了棋逢对手的快感。后宫其他女人,霎时被她衬得只是一堆粉骷髅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名势取道

    朝廷除了各郡守军,自己的队伍还要靠临时招募民丁、勇士来充实。一直反对北伐的太子左卫校尉沈庆之跌足道:“治国譬如治家,耕当问奴,织当访婢。陛下想要伐国,而与王玄谟、徐湛之、江湛这些从来没有打过仗的白面书生相谋,怎么能不误事?!”

    可是,原来持反对意见的太子刘劭,此刻却反而不说话了。面对自己这位性格憨直的属下,他摊着手笑笑道:“陛下心意已决,我们有什么办法?”

    沈庆之后来才明白,刘义隆所遣各路军马的挂印之人,无外乎刘姓皇族:皇三子刘骏和皇四子刘铄分领东西,而江夏王刘义恭则在彭城镇守节度。太子刘劭拍着沈庆之的肩膀道:“卿是我治下的人,太子左卫一支将直取许昌和洛阳,重创鲜卑奴子,收复河南失地,靠的就是这支队伍。我已经向陛下请求,让你跟着王玄谟为副手。该节制他时别和他客气,该拿功劳时更别客气。”

    刘劭则奉诏出镇建康旁的丹阳,为此,他要了好大一支太子亲卫军伍,一概仪卫用度只比刘义隆差一点点,简直就是“副皇帝”。他得意地笑道:“后宫妃嫔,也知道此仗要紧,更知道未来天下之主不可得罪。我是个懂得投桃报李的人,有恩的,有仇的,将来都当报偿的!”

    潘纫佩在显阳殿气得发疯,见谢兰仪前来请安,她一脸峻色,摒绝侍宦和宫女,吩咐关闭门窗后才气冲冲道:“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叫陛下给太子加仪卫和兵马?如今他这力量,就是逼宫都够了!你不把你我弄死,你是不满意吧?”

    谢兰仪笑道:“我何必自己求死?”

    潘纫佩软下来问道:“我心里跳得慌!我是愚笨,实在是不明白你这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太子位高权重,自然不易满足。刘义隆虽然宠子,但绝不会做甘为折齿的孺子牛。他们俩若闹将起来,大约总会两败俱伤,纵是赢的那方,也将是诛心终世。

    谢兰仪心里的算盘不宜与外人闻,只能拣着能说的劝慰道:“娘娘,市间俚语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我们如今舍的,不过是慷别人之慨,又有什么舍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