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第1/2页)

    谢兰修眨着眼睛,心里为难,想了半天才在拓跋焘声声的催促中慢慢吟着: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她横着一条心,在他胜利之际唱这样哀哀的歌,却不料恰恰戳中拓跋焘心里的软处。他拿着一根筷子,击着面前的白银食器,茫茫然跟着哼唱: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众人看着他半醉的神色,少有地颦着眉宇,哀伤而茫然,看向谢兰修的眸子又流露着难得一见的温柔爱意。

    一曲终了,拓跋焘还在自顾自哼唱着,把那两句千古的名句反复地在舌尖上打滚儿,仿佛这是他戎马生涯中最终的求索,倦意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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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醉了!”

    “没有!”他醉乎乎的样子隐然使他小了十多岁,笑容真切,神色坦然,声音清越悦耳。他揽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她耳边喃喃道:“我不是小家子的男人,可是我也想有个人,跟着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修,我们生个孩子,我好好地疼爱他,栽培他,我让他继承我的位置,做大魏福气最好的皇帝!……”

    谢兰修倍觉心酸,看着他孩子气的笑容,颊上一道笑沟,和两腮会形成的柔软的弧度,掩藏在他日渐粗糙沧桑的皮肤和胡须之下。

    这夜,谢兰修躺在他身边,应着这个醉汉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为他吟唱《击鼓》,唱到自己的视线都开始模糊,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和衣而睡了。

    早上醒来,一切又照旧了。

    拓跋焘已经上朝去了,阿萝笑容满面地进来服侍她。谢兰修觉得昨日像做了个梦一样,可梦境那么真切,让人好想沉溺进去。

    她看着窗外,梅树花谢了,一树的青嫩叶子刚刚长起来,百无聊赖的一天又开始了。可是,这百无聊赖很快被一个消息打破了。东宫的小黄门送来了一本书,语气冷冷淡淡的:“太子殿下已经阅读过了。奴受命还给谢娘娘。”

    “噢。”谢兰修想想心里忐忑,陪着笑容闲闲问道,“太子读书,可有所感?”

    小黄门道:“这个奴不知道。”想了想又说:“对了,殿下说,好书只自己读,可惜了的!余外真没再说什么。”

    谢兰修心头“怦怦”乱跳,叫住转身欲走的小黄门,道:“听说太子也雅好书法。我这里恰好有一份南边拓的碑帖,你叫太子瞧瞧,合不合眼缘?”

    小黄门带着些鄙夷:太子还没登位呢,早早地就来拍马!不过毕竟谢兰修是主子,他便也装得很清贵一般淡淡一笑:“那奴先谢谢贵人娘娘的厚赐了。”伸手接过碑帖走了。

    很快,谢兰修听到外间传来的风声,高允等人,谄附崔浩,夸赞《国书》前无古人,当立碑为证,将国史发于世人阅读,弘扬光大。

    拓跋焘兴致勃勃来问谢兰修:“我这段日子忙,没来得及细细读《国书》。你读过,觉得如何?”

    “崔司徒春秋笔法,精妙绝伦。妾哪有置喙的道理。”谢兰修媚眼如丝地倚着拓跋焘,“可惜妾妇道之见,哪有朝中大臣所知高深?陛下觉着好,就好。”

    拓跋焘早被撩拨得欲火蓬蓬,转身把她压在身下,笑道:“你都觉得好,自然是好的。明儿就下旨让人把崔浩所编着的《国书》和《五经注》用砂石岩刻成字碑,在天坛之东营造一个碑林。将来万民景仰,也和南边那些汉人似的,立德立功立言!”

    作者有话要说:  (1)爱骂人,爱取外号的拓跋焘,把佛教的和尚称为胡妖、胡神……

    (2)注一下吧,诗经我一般只读《风》,这篇出自《大雅·常武》,狐狸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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