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1/2页)

    谢临渊一滞。

    难道不是年少时的她,向他索要金缕衣吗?

    然而,谢临渊刚要开口,忽然身子一斜。

    他似是身经百战,有些耐药性,竟咬着牙一时抗住了。

    谢临渊死死扶住桌沿,试图撑起上身,视线瞥过茶杯,他猛地盯向郁卿,眸中尽是不敢置信,悲恨交加。

    “为何……”他半句没说完,墨黑的眼瞳散乱,彻底栽倒在桌上。

    郁卿瞪大眼,浑身颤抖,急促地喘息。

    她慌张地掏出剩下药粉,掰开他的嘴,悉数撒进他口中,胡乱提起壶把,往他嘴里猛灌。

    茶水顺着他脖颈落入龙袍领口。

    殿外传来内侍的高声通报:“陛下,可要摆膳。”

    郁卿猛地一抖,茶壶摔在地上,碎裂声响!

    殿外沉默一瞬,郁卿捏着嗓子高声道:“都下去!”

    内侍们似是误会了什么,郁卿正好想让人误会。

    她尝试将谢临渊拖上龙床,胳膊却颤抖脱力。

    她又急又气,狠狠踹他!

    “疯子!狗皇帝!我恨你!倔驴!狗贼!让你欺负我!让你骂我!强上我很爽是吧?让你爽!让你爽!去死吧!”

    郁卿踹得腿都麻了才停下,恍然发现脸上都是泪水。

    她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用鞋尖踢了踢他的鬓角。

    他并未苏醒。

    郁卿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无比真心,无比畅快明朗的笑容。

    天上忽然刮起狂风,殿内喜烛飘忽闪烁。

    郁卿笑着笑着,忽然捂住嘴,哽咽地停在原地。

    眼泪倏然落下。

    滴在金阶上,滴在他脸上。

    她环顾这座庄严又靡丽的天子寝宫,处处错彩镂金,好一派金碧辉煌,锦绣天地。

    这高高在上的皇宫中,大虞最尊贵的天子,就躺在她的脚下。

    他完全丧失了警惕心,居然会饮下她倒的茶。

    人可从来不会倒茶给仇家喝,除非想药倒对方。

    谢临渊长在无数阴谋诡计中,为何也会栽在这最简单的伎俩下?

    为何?

    “你也有今日。”郁卿望着谢临渊,声音哑得说不出话,“你居然有脸问我为何?”

    回应她的是天上风声雷鸣,和他安静的脸。

    他们曾当面吵过无数次,这一次只有郁卿吵着,而他听着,无法发出一言。

    “因为你永远无法理解,这世上除了权势阶级,占谁的肉-体,掌控生死操控命运之外,还有另一套看不见摸不着的法则。你一意孤行,就是不肯承认它存在,但它依然统治世间,千秋万代!比你至高无上的破烂皇权更长久!”郁卿抹着眼泪,喘息道,“……是你我的真心。”

    “你无法理解。我由我掌控的意思。”郁卿胸口上下起伏,又踹了他一脚,“你不懂人的真心是无法被掌控的!哪怕你和我欢好多少次,哪怕你让我生下你的孩子,都不能变成爱!”

    “我给过你许多机会,许许多多次。”

    “在你我重逢时,在你掳我进宫时,在每一次和我吵架,把我丢去宜春苑,强占我,想封我为皇后,在我刚才问你什么才好时,只要你放下你那套可笑的逻辑!决定想方设法重新来过!”郁卿捂着脸哭道,“可你呢?你每一次都错过了。”

    真正横隔在他们之间的,从不是他骗她身份,将她送给建宁王。这些可以视为命运作弄,任谁突然发现爱人是死敌派来的细作,不会崩溃痛恨呢?

    郁卿抹了一把眼泪,缓缓抽出谢临渊腰间的匕首:“是你不信我!你也不信真心能弥补一切。你甚至不相信我对林渊的真心!你这个多疑的暴君,是什么让林渊变成这样的!”

    她提起匕首,刀刃抵在他心口上。

    刀尖颤动,是他心跳的起伏。

    谢临渊闭着眼,气息平静,丝毫意识不到他的性命被捏在一个弱质女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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