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1/2页)

    她顷刻后仰,失去重心,汤池波涛上涌,淹没她的脸颊。

    波光映动,点亮谢临渊眸底的一丝慌乱。

    他猛地将她捞回来,紧紧抱在身前,指节牢牢扣在她腰身与臂间。

    郁卿抖若筛糠,惊恐地喘着,再次攀上他的脖颈。

    她抿着嘴唇,抬起湿透的长睫,勇敢与他对视。

    谢临渊正无比愤怒地盯着她。

    耳畔,彼此心跳声剧烈。

    一声一声,是胜利者的鼓点。

    热气氤氲,模糊二人的视线。

    片刻后,谢临渊倏然转身,一把将郁卿提到岸边丢下。

    自己抽了身干净寝衣披上,一言不发,径直离去。

    自那日后,谢临渊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郁卿敢笃定,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竭力证明自己,不受她的掌控,切割和她所有的联系。

    承香殿中,也没有人来教习,无人再提起居注女官的事。

    谢临渊不来,郁卿也不提。

    只有雪英偷偷望向她的目光,带着欲言又止。

    终于有天,雪英再也忍不住了,问道:“夫人,你就不好奇陛下在做何事?”

    郁卿缝着手中布偶,笑道:“嗯?在做何事?”

    雪英目光复杂:“陛下要大婚了。”

    郁卿只淡淡哦了声:“何时呢?”

    “下月初八。”

    郁卿说好,继续低下头缝着布偶。她最近经常请司娘子来跳舞,还给司娘子亲自改衣裳。雪英非常不赞同,宜春苑说到底不是良家人。

    郁卿听罢没有多言,给雪英也做了一个布偶,身上套着一等宫婢的衣衫。送给雪英时,还祝她今后能得偿所愿。

    这话好像有辞别之意,雪英也没细想,开开心心收了,还夸郁卿:“夫人手艺竟这样好。”

    郁卿笑道:“一开始真的很不好,我制衣还行,绣花只能说够用。你可知,我第一次绣在手笼上,绣了一个——”

    她忽然顿住。

    绣了一棵极为简陋的树,由两个三角形,一个长方叠在一起。

    还绣了一条四不像的鱼,一个三角连着一个圆。

    手笼送给林渊的当晚,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嗓音干涩地说了两声好,接着取出那封信,送她去建宁王府。

    “总之绣得惨不忍睹。”郁卿叹道,“一开始做衣裳也是,缝的乱七八糟。”

    “那之后如何好起来了?”

    “多练。”

    “夫人要是能将练缝衣的一半决心,拿来练字识文学宫规,或许就……”

    雪英立刻闭上嘴,意识到自己僭越了。

    郁卿并未在意,笑道,“那不一样,为了喜欢的人能过得更好,我日日练都不会累,反而觉得开心。”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多喜欢缝衣服,只是练久了,能借此谋生,便一直做着没断。

    但她看到识文学宫规就烦,天天想偷懒,很明显是什么原因。

    到初八那日,宫中上下皆匆匆忙忙。承香殿好似被排挤到了边缘,满殿宫人皆照常服侍郁卿,好似这场大婚与她无关。

    郁卿只带着雪英出门,拒绝了其余内侍。她旁观着宫人们来去匆匆,备帝后轿舆,迎皇后仪驾,宫中上下处处铺垫帷幔,准备祭天大典。还要迎裴氏长达数里的妆奁。人人皆议论着裴氏女的妆奁,从裴府一路抬入宫中,一个时辰都没送完。

    许多地方都不能去了。郁卿只好绕着宫墙,沿着最偏僻无人处走动。

    雪英忽然拦下了她:“夫人,那边就是东苑了,我们该回了。”

    郁卿面色如常,嗯了声:“那去附近的园子转转吧。”

    雪英发现郁卿的双手微微颤抖,以为她心中难过,叹道:“夫人可是后悔与陛下置气了?”

    郁卿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雪英不明所以,或许夫人只是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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