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1/2页)

    郁卿侧目,只见远处一众人朝冰树走来,为首的长髯壮汉正与身旁人介绍这座冰树。

    易听雪不在,她不便孤身打扰主人家,就随侍婢悄声退下。

    走入林间幽径,郁卿提着裙子,好奇回首,想瞧那大将军的胡子,到底有多长。

    她一眼望去,魂飞天外!

    大将军的胡子都不重要了。他身边高挑的郎君,一身金丝绣日月章纹大氅,眼缚白绸缎带,腰上的九环玉带昭示着尊贵的身份。

    郁卿耳畔嗡鸣,冬风吹得脸颊发干。

    她日夜期盼有天,能偷偷看一眼天子容颜,以求得心安。但当她藏在亭后观望,鞋履被幽道积雪浸湿时,郁卿还是头皮发麻,想立刻转身走掉,就当她从未见过冰树,从没来过玉江畔。

    她怎么会妄想天子不是林渊呢?

    许多年过去了,林渊——不,谢临渊其实没太多变化,唯举手投足都更加矜贵孤绝,还以缎带缚目,步履缓慢,定是眼疾尚未痊愈,不知腿疾是否好多了。

    借着身前长亭短廊的遮蔽,郁卿时不时抬眼瞄他。他的颌边转折冷冽,与他紧抿的薄唇、脖颈的喉结都一样,有种锋芒毕露的气势,那白绸带都遮不住。

    郁卿遥遥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恍若隔世。

    片刻后,她垂下头,将自己彻底隐到雕花回廊柱后头,手里攥着冰凉的蕙带。

    谢临渊一步步靠近了冰树,他说话的模模糊糊,传到耳畔。郁卿心跳催迫,不断安慰自己很快会过去。终归他是林渊。六年前,他们曾在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角落同床共枕,黑暗中发丝缠着发丝,手指勾着手指,他的鼻尖抵在她的脸颊,共享着彼此的气息与心跳,相拥而眠。

    如今他高居金銮,不可直视,周身簇拥着豪门贵胄,享万民顶礼崇拜。

    而她是万民中不太起眼的那一个,背对着他,躲在僻静的长廊幽径,望枝上凝雪簌簌落下,灰雀啼鸣。

    郁卿露出一个笑容。

    既然已知晓了结果,今后躲着他走便是了。若非顾着易听雪的前途,她甚至想离开京都,彻底远离他,免得彼此徒生尴尬。

    不多时,崔大将军带着一行人前往别处。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侍婢瞧了一眼,拉着她出来。

    二人在冰树下的青砖上跺脚拍雪,互相取下发间衣角的碎叶,相视一笑,扭头准备往看台走。

    忽然一道凛然嗓音自长道尽头传来:

    “站住。”

    顿时,郁卿手脚发麻,心脏缩紧。

    来不及反应,侍婢已拽着她转身,行礼下拜:“见过陛下,见过大将军,见过各位大人。”

    郁卿张了张嘴,竟没发出一点声音。好在不待她说话,谢临渊反而先开口了。

    “过来。”

    依旧是两个字。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明明他从前也会用一种温润的语气掩饰心中的不悦,那时她听得出一点,如今却毫无端倪了。

    郁卿忐忑地走过去,每挪动一步都是煎熬,好像前方有刀山火海等着她。她偷偷抬起眼,看见众人立在两侧,而谢临渊负手立在长道中央,回身面朝她。

    他双目被遮盖,教人窥不见喜怒,却反被他无形的气场注视。

    好似过去了一瞬间,又好似过去了一整年,郁卿终于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他身前。

    侍婢先一步跪下,郁卿不清楚如何应对,但薛郎还没收到任命书,是半个白身,她行大礼总挑不出错。

    郁卿也垂首跪在他日月章纹的大氅尾下,挤着嗓子道:“见过陛下,见过大将军,见过各位大人。”

    身侧侍婢有一瞬僵硬,似乎不懂她为何哑了。

    谢临渊不置一词,低头面朝着郁卿,向前逼近了一步。日光投落他的影子,仿佛他身上大氅也笼罩住郁卿浑身上下。

    人们也随他静止,唯有雀鸣声啼得急促。

    郁卿扶着砖石的双臂颤抖,在场众人皆不忍。她与夫婿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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