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1/2页)

    他直视王氏,缓声说道:“去杀了王慈心,我缠上陆言都是他逼的。”

    假如没有王慈心的强取豪夺,他就不会着魔一样喜欢上陆言的温声轻语,也不会看着那站在太阳地里浑身发光的男人就委屈到哭。

    他哭是因为他脏,他在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没有谁能像陆言那样,直接去王府带走他。

    连亲生父母都不能。

    从十六岁那年春天起,一切就注定了。

    他要的不是不堪一击的亲情,他要一个强大到足以和王慈心对抗的人站在身边。

    他得偿所愿了。

    陆言从王家带走他那天,他才发现湛蓝色的天空真的会让人心情大好,好像那片梦幻一样的颜色和未来保持着某种隐秘联系,前路平坦,他抓着陆言的袖子跟在对方身后,一边无声大哭着一边蹭过去,执拗的和对方比肩。

    十六岁的春日刻骨铭心,那时陆言替他洗去一身脏垢,从此以后樊静伦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王慈心秘密圈养的玩偶。

    恃宠而骄和一身烂脾气都是陆言给他的底气,而不是父母。

    从一开始就不是。

    如今王氏把陆言赶走,那么,作为死守阵地的樊静伦就敢破罐子破摔,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全部摆在母亲眼前。

    这满心怨愤不甘的人撕开自己的过去,怒然直视母亲。

    “你看,我的不幸是你和王慈心联手造就的。”

    “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甚至看到了我脖子上的淤痕,却自我麻痹的笑着说:练武虽苦,但我们阿郎千万不要松懈,跟小舅学好本事了,以后才能保护母亲。”

    他恶劣一笑。

    “可那是王慈心咬的。”

    背负母亲期望的少年并没有在王慈心手上学到什么,从王慈心盯上他那一刻起,他就是被困在宅邸间的牵丝偶。

    樊静伦轻声说着他的往事,王氏却像耳鸣一样,尖锐的嗡鸣声随着儿子的话音全部涌向听觉。

    她有好长一段时间只看到儿子的双唇在动,而自己像聋哑人一样,没法听清,没法言语。

    樊静伦出去后,王氏久久坐在那座四分五裂的瓷观音前方。

    她坐到夜色降临,在黑暗中僵硬的起身,踩着观音碎像踏过去。

    “我用二十三年求你保佑他……”

    你一点没听。

    啪的一声,瓷观音布满裂痕的脸在绣鞋底下一片片碎开。

    王氏丢掉金钗玉镯,穿上南康侯的收袖武服,提上他的长鞭,在一柱香之内便纵马来到王家。

    下马时她鬓角发丝凌乱,灯火通明的王府大宅照着她不再光鲜的脸,满头黑发间,几缕银丝微闪。

    这些特征都默默的告诉她:王新池,你当了半辈子王家女儿了。

    还在奢求什么?

    王氏直奔入内,一鞭子抽开拦上来的王家家仆,怒目盯向王慈心。

    王慈心站在堂下,身后那块高悬的“天地不仁”鎏金大匾森沉凛厉,笔锋像勾魂的刀。

    “阿姊大晚上来就该提前通知一声,叫没长眼的下人拦了你,又给你心上添堵。”

    王氏一口寒牙几乎咬碎,她双目如血,大步上前一鞭子抽到王慈心身上。

    “我是野种!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出女!是王家没人看得起的弃子!”王氏含着血泪,咬牙在堂上声嘶力竭的低咆:“但我的儿女不是!”

    “只要我活一天,你们这些从里到外脏成烂泥的人,谁也别想碰他们!”

    她恶狠狠的扬起长鞭,一鞭子又重重抽下去。

    啪的一声,长鞭在微微怔楞的王慈心脸上留下一条血痕。

    这痕迹和他去西脚院抢人时,挥到樊静伦脸上的鞭痕一模一样。

    王慈心从脸上撕痛中回神,眸色阴寒的看向王氏。

    他突然低笑一声。

    “现在又怪我了?”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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