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线(第4/5页)

不是“为我痛吧”而是“学会享受吧”。语言是多么神奇,明明要人承受的东西都相同,一种说法让人觉得屈辱,而另一种说法却仿佛荣光加身,在漂泊不定的水面楔进一记深沉的锚点,它让我想到那颗牧夫座的星星——是不是千百年前迷航的水手也曾凭此找到回家的路?

    我们之后又做了一次,做到汗湿脊背,不见天光,做到他央求着说再也射不出来了,我学着他的口吻打手势说,为我射吧。他红着眼睛,又气又恼地被我插着射出稀薄的白液,射完以后也不擦,直接扑在我身上,我要拎他去洗澡,他不停摇头,过了一会直接坐起来,打手势:下雨了。

    “嗯?”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夜晚,无雨,晴空。我转过头,提溜起他耳垂,“你他妈骗我?”

    他笑着摇头躲,指了指自己满是汗水的额头:我就像,在雨中。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出热奈尔的告诫:“杜瓦利尔没有雨。”

    他还是笑:你来了,它就有。

    “行,”我正处于不应期的懒怠之中,胡乱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字,递给我。我没想到一次事后胡扯还能劳烦他动用手机,好奇地凑近屏幕,上面写:you’re

    miracle.

    这话乍一看让人很感动,可转念一想它翻译过来应该是“你是个奇迹”——怎么那么像运动会口号啊,我笑了出来。

    他一把夺回手机,恼羞成怒地下床洗澡了,我忙拉住他,他甩了甩手,“禄禄。”

    他的脚步顿住,回头,大眼睛显得十分专注。

    我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还是要与他分享刚才收获到的关于语言神奇之处的见解,把他拉过来,抱到腿上,“你知不知道北回归线为什么叫北回归线(tropic

    of

    cancer)?”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两千年前人们发现夏至时,太阳出现在巨蟹座方向,于是叫北回归线‘tropic

    of

    cancer’,而冬至时太阳在摩羯座方向,于是叫南回归线

    ‘tropic

    of

    capricorn’。但是现在因为岁差,太阳夏至和冬至时已经不再正对这两个星座了,只有名字沿用了下来。”

    他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自己这个开场白有些太绕了,顿了顿,“所以名字可以永远不变,但是它所代表的意义其实是会变的,就像星移斗转,时移日迁。”

    他似乎为解读比喻花费了些时间,几秒过后,笑嘻嘻的表情不见了,神情沉静下来:你想告诉我,等你带我回到外面的世界,随着星星位置的变换,我们的关系也会有一天自然地、和平地终结。

    你看,朝禄是很聪明的,也比我勇敢。我说不出口的话他都说得出。

    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理论上不应如此,但是根据我的经验,你会改变,我也会改变,事情发生,不可转圜。外面的世界……毕竟是个很大的世界,而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会理解。”

    但是只要我能一直在你身边,我们就可以一同沿着星星的轨道而改变。

    “那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我知道。改变会让我们自己也认不出自己的脸。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

    即使我再也认不出你的脸。

    听到这话我不由在心里摇头。真是大言不惭的话啊,不知道付为筠跟我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当年的大言不惭。

    一瞬间,所有感情经历在我眼前走马灯似的跳起了舞,我出离平静地想到一系列名人名言,什么“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什么“兰因絮果”、什么“我们赤身裸体,直至死于爱与痛”……我不知道朝禄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些道理,而如果真的走到那天,会不会又被这个瞬间的子弹正中眉心,后悔难言。可我望着他专注的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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