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2页)

弈者几乎是不会做梦的,他们沉睡于时光的尽头,忘记了自己的来处与归路,唯一能与现世相连的,只有魂识上那一抹无法触摸的悬命之线。

    但谈寂却梦到了玄冥。

    梦中的自己大约十一二岁,与之前那些回忆中的场景不同,这次是在一个不大的病房里。

    玄冥守在病床边,替小谈寂掖着被角。

    “当时为什么要挣扎?”玄冥问,“神怒的时候,你不曾感到害怕吗?”

    梦中的声音还非常稚嫩,却因受伤而显得微哑。

    “害怕?人们不都向往着勇敢吗?”

    “人们向往的,是勇敢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恐惧,”玄冥笑道,“是先有了恐惧,才产生了勇敢,有害怕失去的,想要保护的,才会义无反顾,如果不曾恐惧,勇敢不过是无谓的鲁莽。”

    幼小的谈寂躺在病床上,似懂非懂的看向养父。

    玄冥心知他难以理解,又问:“你害怕死亡吗?”

    谈寂面无表情的摇着头,他并不麻木,也不残忍,像一个不具情绪的瓷娃娃一般。

    “死亡有什么可害怕的?”

    “死亡的本身自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所带来的分别,”玄冥认真的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不得不和我分别,这种分别会使我感到害怕。”

    小谈寂仰脸看着养父,心底似乎掠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愣了一瞬,却没能将其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