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4页)

    七七四十九天。

    净菟这未亡人,却是从来未曾梦过亡夫。

    她决定去祭坟。然而一个妇道人家按规矩,只能在祖宗祠堂里行跪哭大礼,所以她趁暗夜到厨房去准备吃食和酒,带上一束香与镰刀。

    寅时初分,她由后门偷偷的溜出去。

    一抹英挺的身影随后跟上。

    山路泥泞难行,加上挣菟的双手提满重物,她走了一小段就已经薄汗淋漓。

    可她是从小坚强过来的,啥苦没尝过?咬着牙,她不畏颠踬的仍是到达墓地。

    荒草凄凄,黄土漫漫。

    净菟缓缓的走上前,她抚着墓碑,欲哭却无泪。

    碑上刻着的玉惊破三个字令她疼,英才早逝四个字更叫她痛。

    “相公!”我来见你了。

    她先把提篮搁下,取出镰刀开始割除杂草。

    雪早溶,气候渐渐回暖;这墓地四周的杂草虽不长,却也生了满。

    费了好大工夫终于除完草,自然的,她的左手也留下几道刀伤,右手心则因握力的关系而红瘀一片。

    四色素果摆置妥当,一大束清香燃点上,她执香跪拜,久久、久久。

    插好香,她依然双膝跪地“相公你在黄泉底下可曾思念过我?你可过得好?

    “我晓得你不爱我的,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好爱你。虽然我没爱过人,也不太明白爱情究竟是怎么地,但是我那样、那样强烈的想着死去的你,这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爱情了是不?”

    她扯开唇角,努力的笑出,可泪光已是莹然,迷潆了她的眼“如果不是为了那三个小孩子,我好想跟你一块儿去。相公、相公!”

    净菟的轻声哽咽、柔情诉说,全都人了另一个人的耳。

    也入了他的心。

    甚至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玉惊破走上前,扶起为爱哀恸的她。

    “元先生?”她一吓,慌忙抹着泪。

    “少夫人十分思念玉爷?”

    她无言,想得心呀扭曲成千百个结。

    “玉爷对少夫人你可有承诺?你们之间可有波澜?”

    “没”

    “既然如此你何必自作多情?又何苦困住自己?”这话很狠,很毒辣,更是不留余地,但是他必须敲醒她,否则往后她的日子如何挨得过?

    玉惊破的“复活”之时尚在未定之天,他不允她夜夜噙泪,躲着人轻泣。

    净菟仰望着他,她忘了要挣脱他的怀抱,只是瞅着他,眼神眷恋。

    玉惊破不禁大骇,她是不是伤心过度而失了心?他竟然想逃避她的眼神,竟然感到心绪翻腾。

    被了够了!他都为她悸动了情思,难道要他完完全全栽在她手上?

    他猛然推开她,她跌了一大跤。黄土扬扬,沾染得她狼狈不堪。

    “该死的”自己!他狠狠咒着。

    应该离开,管她要死不活的痛苦不已!避她要祭境祭到何时!

    但是他竟不能不管。

    烦!

    他一把拉起她,粗鲁的手劲弄疼了她。

    而他的声音更是火爆“不准你再用这种古怪的鬼眼神瞅我!”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控过了。

    为商之道首重冷静和沉着。一向训练有素的他居然因她而破例。

    这小家伙究竟在他身上施了什么法术?可恨。

    “元先生你是元先生呀!”

    净菟的喃喃自语令他大为光火,很好,她不费吹灰之力即能激发他的怒气。

    “废话!难道我是扁先生或是尖先生!”早知道不泫用元希这假名。

    “可你的眼睛好像”令她战栗的依恋呵。

    “眼睛就是眼睛,无聊。”他忘记必须扮演垂垂老矣的元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可不会有这么可怕的火气和大嗓门。

    然净菟亦无察觉有何异样,她只是专注的望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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