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57)(第3/11页)

你们两个不成器的家伙,整日里在外为非作歹,进宫来不是奏封请赏就是躲祸避灾,先帝时我为你们费了多少唇舌,而今倒好,朝臣没开口,你们倒是把我比作杨玉环了,告诉你们,哀家倒还真想收了这个干儿子,至少他比你们贴心!张太后想起这么多年为这两兄弟操的心,与弘治皇帝吵的架,愈发觉得心塞委屈,对着身边宫女道:翠蝶,赶他们出宫,告诉宫卫,今后不要什么人都给放进宫来。

    二张不住告饶,还是被内侍们哄了出去,那名唤翠蝶的宫女再度进殿,见宫人都已撤出,只有张太后孤零零地坐在镜前。

    太后,二位侯爷也是有嘴无心,您不必心郁,免得损伤凤体。

    翠蝶柔声劝道。

    说起来都是哀家纵容太过,自种恶果啊!张太后摇头叹息,随即话锋一转,翠蝶,你说哀家怎么惩戒那个姓丁的小子?翠蝶心中一惊,讶异道:您还要处置丁大人?毕竟是他害得哀家姐弟失和,不收拾一下他怎么消得了这口怨气。

    太后发了狠话,却没带怒意。

    太后圣心烛照,早有先见之明,昨夜里不是已经惩治过了么。

    翠蝶掩唇轻笑道:听宫门禁卫说,丁大人被抬出去时哭天抹泪,不像个昂藏武夫,倒像个……像什么?太后好奇问道。

    像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太后失笑,朱唇轻轻吐出一个字:该。

    ************被赶出宫的二位侯爷晕头转向,好一阵子才找到北,自打他们姐姐做了太后,他们从没受过这种待遇,一向是在宫里看上什么拿什么,在宫外看上什么要什么,怎么今天就失了手呢。

    哥,我们今天说错话了么?建昌侯爷摸不着头脑,问着自家兄长。

    张鹤龄铁青着脸:咱们哥俩让人给坑了。

    ************干爹,儿子已经按照您老的吩咐做了,刘瑾说您的心意他记下了,以后定有厚报。

    紫禁城一处不起眼的宫院内,萧敬眯眼靠在一张躺椅上,张雄跪在他脚边,一边为他捶腿一边说道。

    萧敬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张雄偷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萧敬仿佛察觉了他的心思,有什么话,说吧。

    儿子有一事不明,以您老在宫里的地位资历,何必要向刘瑾卖好。

    萧敬微微睁眼,看了自家干儿子一眼,叹息道:干爹一把老骨头了,在宫里什么没经过,早已看开了,如今只不过是为你们这些猴崽子的将来谋一条出路。

    儿子谢过干爹,张雄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又疑惑问道:难不成您老觉得王公公他们斗不过刘瑾?现而今还不好说,刘瑾得势的时间太短,夹袋里拿得出手的人物不多,一个刘宇还被撵出了京城,他如今外抗朝臣,内斗司礼监,全凭着厂卫张目,圣眷在身,可皇上毕竟年轻,若是内外勾连,铁了心豁出去办他,哼哼……萧敬摇了摇头,掰着满是老人斑的手指算计,王岳自怀恩后便在宫里掌权,根深蒂固,与朝中大臣相交甚密,刘瑾比不得,但他失了东厂,便成了聋子瞎子,想单靠司礼监,是挽不回颓势的。

    干爹是说,他们二人谁要想得势,除了圣眷,便是在厂卫上下功夫了。

    张雄试探问道。

    萧敬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子,有点儿眼力……************东厂。

    小院格局朴素,布置典雅,唯有几处花圃奇花盛开,郁郁花香引得彩蝶蹁跹,往复流连。

    落日余晖越过院墙,静静地照在院中石桌上,一人坐姿娴雅,白衣飘飘,身旁供春紫砂壶水汽袅袅,对着进来的丁寿,便是微微一笑。

    丁寿自顾坐在他的对面,一杯香茗随之而至。

    丁兄贵客临门,某以茶代酒,聊表寸心。

    身披霞光,白衣如雪,折扇轻摇,衣带当风,眼前人仿佛与这缥缈茶气和圃中花香融为一体,涤人心尘,让原本兴师问罪而来的丁寿有些失神。

    白兄……昨夜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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